第四節:二萬五千兩(2/2)
一聽這話,趙衡眼圈一紅,眼淚差點沒掉下來。
高平川連忙安慰他:「都是我不好,觸動兄弟的傷心事,回京之後先在我家住下來,一切由我安頓。」
「各位兄弟,休辭辛苦,立即趕路,防止馬匪報復。」
「諾!」得了賞銀的允諾之後,眾人們心氣更高了,對趙衡的話,那是一百個服從。
第二天晚上、第三天晚上,車隊時刻堤防著馬匪的報復,每天宿營都排成圓圈的警戒陣型,不過讓人長出一口氣的是,馬匪並沒有追來的跡象。一路上,趙衡都和高平川並轡而行,一邊練習騎術,一邊嘮嗑,他好奇地問道:「二哥,做什麼生意能這般賺錢?」
「土貨。」
「鴉片?東北還產鴉片?」
「瞧兄弟想到哪裡去了,我說的土貨是指關外特產,人參、鹿茸、紫貂、毛皮,哥哥這次運氣不錯,光是虎皮就搞到兩張。」高平川笑笑,「恆順行的買賣原來一貫以南北貨為大宗,從事這行的人多,原先利潤也就一般。甲午以後,東北馬匪蜂擁、盜賊遍地,做買賣的十停去了八停,經常有整支車隊被洗劫一空的,價格那是翻著筋斗的漲。去年、前年,本行走了兩次,路上都遇了劫匪,不但本錢打了水漂,還陸續折了十多個夥計,不過我那時沒有帶隊,僥倖而已。今年大掌柜說什麼也不肯再派,我謂富貴險中求,就獨自承攬了下來,要不是遇到兄弟,估計也被血洗一空了。」
「這麼說,東北走貨大有可圖?」
「這是自然,無論人參還是毛皮,關內需求極大,貨物有多少賣多少。」高平川刻意壓低聲音,「好叫兄弟知道,東北出產的鴉片一般叫邊土,也稱東土,以『凍土』名氣最大,煙勁也最足,以前有人來兜售過,想走商行的路子賣到內地去,我顧慮流毒太廣、干係太重,沒敢應承——這種沒良心的生意,還真做不下手。」
「哥哥高義!」趙衡豎起大拇指稱讚道,輕輕給了胯下坐騎一鞭,跟上高平川的馬步——在郭廣隆的悉心點撥之下,趙衡一路走一路學,居然也能駕馭著棗騮馬一路小跑了。
「兄弟將來有什麼打算?」
「真還沒想好,二哥有何見教?」
「指教談不上,看兄弟的身手,去鏢局干可惜了……我看,可以去投軍。」
「投軍?」
高平川點了點頭:「離京之前,榮中堂在京師組建武衛中軍,缺兵少將,張榜四下募兵,是個好機會。」
「榮中堂?榮祿?」
「正是。以兄弟的能耐,若去投軍,一個千總的前程至少跑不了。也不知兄弟文墨粗通否?」
「這有什麼講究?」
「有!武衛軍全盤採納西法,用洋械、采洋法、用洋操、聘洋教官。共分前、後、左、右、中五軍,聶士成是武衛前軍統領,駐蘆台、大沽、北塘;董福祥是武衛後軍統領,駐薊州、通州;宋慶統領武衛左軍,駐山海關內外;袁世凱領武衛右軍,原先在小站、天津練兵,現已隨他去山東赴任;武衛中軍的統領由榮中堂自兼,駐地南苑。除武衛中軍,其他幾軍均已編成,唯獨中軍缺兵少將,兄弟若能粗通文墨,則升遷很快。」
「那好,我有主意了,回去先停一個月,做做準備。」趙衡的嘴角浮現一抹微笑,投軍嘛,這當然是最熟悉的行當了。
「也不著急,回頭總要先把家給兄弟安好。」高平川笑笑,「不瞞兄弟,我前些年走南闖北,著實結識了一些營官,先去疏通關係,到時候兄弟敬候佳音便是。」
「二哥先不忙這個,兄弟先要寫兩本書。」
「寫書?」
「不瞞哥哥,兄弟所學甚廣,不僅會說德意志語、英吉利語,還通兵法策略,寫書兩本,縱然不經科舉,也能名動公卿士林,豈不比引薦更好。」
這下輪到高平川目瞪口呆了,他原本以為趙衡能認得幾個字就行,沒想到對方居然說要寫書,我的老天,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在他看來,這可比趙衡帶領大家打退馬匪都要稀奇了!他喃喃自語:「果然,能者無所不能!等兄弟寫成了,我一定第一個拜讀。」
唯有郭廣隆興沖沖地大叫:「再過十里地就到錦州了,馬匪再囂張,也絕少有入關的,俺們得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