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與民爭利（1/2）

工業基地急速建立，化肥、槍炮開始生產，新軍訓練有條不紊，一切的一切都讓朱翊鈞心情格外美麗，只是老天仿佛不願意看到這些。

「陛下，福州大地震，並有大水；西北虜酋賓兔進犯西番，東北女真虜酋王杲誘殺備御裴承祖；晉、淮、揚、徐等地大水。」

「小冰河時期這麼厲害，要麼不災要麼一災災一片。東南大水，接著就該西北大旱了吧。」

不久後大朝會

「陛下近年來宗室支應廣增，戶部所支祿米無算。郡王以上猶得厚給，將軍、中尉多不能自存。已有封爵的尚且如此，沒有封的困苦不難得知。請以不系賜名授爵者，盡予放開限制，准從士農工商四民之業。其中，有文學才能的，准予參加科舉入仕，但不許任京官、握兵權。不然，公無以為給，私無以為養，有傷國體。」

朱翊鈞一愣，沒想到萬曆朝中居然有大臣能看到宗室對大明的危害，想要著手改良。

張宏說道：「禮科給事中石應岳。」

「陛下，宗室之政乃是舊制，舊制不可違。倘若宗室之人有野心，國家豈不生靈塗炭。」傅希摯出言制止。

而後傅希摯和石應岳就開始爭論不休，最後還是被張居正提醒才停歇。

「石愛卿所慮實乃謀國之言，但宗室之事朕早已有定計，如今不是時機。」

朱翊鈞實話實說，石應岳以為是敷衍他的，微微嘆了一口氣回班了。傅希摯則以為自己獲勝，有些志得意滿，繼續說道：「陛下，今年接連天災，陛下當親賢人遠小人，多思聖人之言，不可常習奇淫巧技，與民爭利啊。」

「與民爭利？」朱翊鈞眯了眯眼，問道，「何為與民爭利？」

「陛下設少府制奇巧之物販賣，致使百姓不思正途，每日以享樂為上。邊疆安定反多募軍士，於國無大用，徒耗錢糧，更於京城之西發炮，以致京城百姓驚懼，惶惶不可終日。當罷少府、珍寶閣等，遣散軍士，安民之心，陛下亦當常讀聖賢之書，方為聖君。」

朱翊鈞又問了一句：「何為與民爭利？」

御史孫承南說道：「陛下罷皇莊之民賦役，致使皇莊周邊百姓怨聲載道，直隸民心不安，故而天降大災。正所謂天人感應，陛下當下罪己詔，復皇莊為戶部管轄，如此民怨可息，天不復災。」

朱翊鈞接著問：「何為與民爭利？」

給事中牛惟炳說道：「陛下，永平府樂亭原為膏腴之地，嘉靖時尚曾大興城牆以防北蠻，而今民不思耕種，只知入南區為工為匠，且以海捕為生。海捕兇險常有難，捕獲無定，民生凋敝。並南區又興私鹽，以致直隸、魯地民心不安。臣請陛下息南區招工之舉，責令百姓歸鄉務農。」

朱翊鈞再度大聲喝問：「何為與民爭利？」

朱翊鈞連著三問是人都察覺出不對，可有些人就是不在乎，孫承南又再度出班說道：「陛下，臣近聞南區廣興海貿，近達朝鮮，遠赴倭國。我朝明令惟有月港可赴東西洋海貿，且嚴令不得與倭國商貿，此乃通倭之罪。臣又聞領船之人乃佛朗機俘囚，此人本與倭寇同心，僥倖逃得一命，蒙陛下寬恕不思報效我朝，反又興通倭之舉，實乃大不敬之人也。請陛下下旨申飭，關閉南區港口，逮捕通倭之人。」

朱翊鈞豁然起身，沉聲問道：「何為與民爭利？！」

張居正察覺不對，趕在某些人之前說道：「陛下，《漢書哀帝紀》記載：諸侯王、列侯、公主、吏二千石及豪富民多畜奴婢，田宅亡限，與民爭利，百姓失職，重困不足。其議限列。此為與民爭利之意。」

「朕還以為這滿堂公卿皆是無用之輩，何為與民爭利，富商、豪紳、貴族爭奪百姓謀生之道才是與民爭利。」

朱翊鈞一步步走下台階，繼續說道：「玻璃鏡子、肥皂等原本可曾有？原本沒有的東西何來與民爭利！玻璃梳妝檯、味精等普通百姓可曾買得起？買不起這些奇巧之物又何來享樂！

朕衣不過數件，一餐不過三菜一湯，可曾有廣集珍奇把玩，可曾有遍食山珍海味！你們有沒有查過少府賺取的錢都到哪裡去了，有沒有看過受僱於朕的百姓衣食無憂，喜笑顏開！

四地大水你們不管，福州地震你們不管，百姓流離失所、食不果腹、衣不蔽體你們還是不管！見朕有了一些銀兩就眼紅了嗎！要不要朕把玻璃、味精的配方送給你們啊！送給你們，你們造的出來嗎！」

朱翊鈞走回龍椅，拍打著龍椅說道：「你們認為皇帝就應該安坐龍椅之上，什麼政務都由你們做主，就該當一個吉祥物。你們不是為了與民爭利，你們是認為這個小皇帝擺脫了你們的控制，小皇帝居然知道掌控財權，掌控軍權。你們覺得小皇帝會動搖你們的既得利益，你們認為以後的日子會朝不保夕，你們心中是不是想說官不聊生？！」

「陛下息怒，臣等絕無此意！」

朱翊鈞要是認定他說的話，那麼前面勸諫的幾人就是脅迫幼主，罪名大了去了，幾人趴在地上瑟瑟發抖。但朱翊鈞沒有就此深究，話鋒一轉，對張居正說道：「張先生，朕給你十年時間，還有九年。不要忘了十年！」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朝會。

大朝會結束，京城某地

「沒成想陛下如此厲害。」

「陛下有掌控軍權之意，如之奈何？」

「張閣老與陛下也是一丘之貉，恐怕不好辦。」

「十年？張江陵每天操勞不斷，我怕他活不了十年。既然皇帝那麼重視樂亭之地，我想如今的樂亭知縣也該升遷了。」

「好計！好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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