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亮刀子(2/2)
「好了,朕留著你還有用,你還是繼續做你的司禮監掌印。」
再度小心瞟了朱翊鈞幾眼,馮保這才察覺以前那個帶有年幼懵懂神色的朱翊鈞不見了,如今的朱翊鈞眼中閃爍著自信和冷漠的目光,令馮保陌生,也令他膽寒。
「謝皇爺不罪之恩!」
直到現在李太后才反應過來,說道:「我兒怎可如此!」聲音還不自覺地打顫。
「我兒……」見朱翊鈞不理她,她還要說話,被一旁的陳太后拉住了。
朱翊鈞轉頭看了李太后一眼,回身背對著她,用一種慶幸的口吻說道:「哎呀,幸虧今天皇弟沒有在這裡。要是讓他看著這個情形,嚇出個好歹,那就不好了。」旋即又沉聲說道:「要知道小孩子太容易早夭了。」
看馮保還呆呆地杵在這裡,朱翊鈞喝道:「還不快讓人把這裡清洗乾淨!」
「是,皇爺!老奴這就去。」
馮保跌跌撞撞,宛如喝醉了一般向遠方跑去,好一會才回過神來,也聽到了身後沉重的腳步聲,轉頭一看正是賈貳。
「你……你要幹什麼?」
「我正好順路換件衣服。」賈貳面無表情,語氣卻仿佛剛想起什麼事,說道,「哦,差點忘了,皇爺囑咐你通知張閣老,就說宮中有人阻攔,事不可為,其餘的事一概不能說出去。」
「是,老奴明白。」
賈貳離去,想到自己剛剛低聲下氣馮保有些惱羞成怒,緊握雙拳,牙根緊咬。可馬上辛儒的死狀又映入眼帘,他渾身一震,瞬間清醒了過來。
馮保回到司禮監,張宏迎了上來,勸說他不能用王大臣的事誣陷高拱。馮保現在哪還管什麼王大臣,隨口叫張宏去見朱翊鈞。打發了張宏,馮保也從一開始的衝擊中恢復過來。腦中仔細回憶了一番,察覺確實沒有讓其他人知道污衊的事,會審的時候也沒有外人在場。
「皇爺知道這件事,肯定通過其他途徑。」
馮保又想到賈壹和賈貳,他叫來自己的手下,詢問賈壹的來歷。
「祖宗,奴婢沒能查到傻大個的來歷,請祖宗再寬限幾日,我一定能查明白。」
「皇爺身邊又來了一個傻大個,你知不知道?」
「這絕無可能,宮裡本來就沒有這麼高的奴婢,這段時間宮裡也沒有進新人,怎麼可能。」
「無能!」
「祖宗息怒,請祖宗恕罪。」
「這件事你不要管了,洒家自己想辦法。」
「是!」
馮保認為那些鐵塔式的內官肯定是朱翊鈞經過另一種途經培養的,如果找不到源頭還是不要打草驚蛇為上,免得朱翊鈞再遷怒於他。
張宏來到朱翊鈞身邊請安,朱翊鈞說道:「馮大伴卸任東廠廠督,我知道張大伴是賢人,先皇也常用張大伴,故而欲令張大伴為東廠廠督,張大伴以為如何?」
「老奴年老體弱,又才疏學淺,皇爺還是另擇賢良擔任廠督為好。」
「張大伴過謙了,明日便往東廠上任吧。」
張宏雖然不愛貪污,處事公正賢良,但他畢竟也是在宮中摸爬滾打起來的,今天馮保突然卸任東廠,肯定是因為誣陷的事。看著朱翊鈞有些不耐煩的臉色,他也知道朱翊鈞肯定在氣頭上,就順勢應承了下來。
張宏告退剛要離開,朱翊鈞說道:「差點忘了說,王大臣之事朕已有決斷,張大伴就不比理會了,這段時間還是以熟悉東廠上下為主。」
「是,皇爺,奴婢告退!」
另一邊張居正也見到了馮保派出的小宦,得知宮中有人阻撓,他心中微微嘆了口氣,說道:「這件事就由我來解決,便不勞煩高閣老便是了,你們不必再上奏了。」
既然要結案,那麼王大臣就不能再開口了,張居正決定乘夜進入東廠詔獄毒啞王大臣。為了不留後患,張居正只帶了親隨兩人,來到詔獄門口,順勢送出二十兩銀子,可門口的獄卒此時面如土色,也不敢接這銀子。
張居正憂心王大臣的事以為他們害怕受到牽連也沒說什麼,將銀子交給自己的一個親隨,讓他留在門外和獄卒說,與另一個親隨進入了詔獄之中。
「張先生,你讓朕好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