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二十五日（1/2）

「轟！」「轟！」投石車發射石塊的聲音不斷響起，無數石塊被發射出來，打在潔山城的城牆或城頭上。

在大食人的投石車發射石塊時，城頭上將士都躲在角樓里或女牆下，絲毫不敢移動，生怕被石塊砸中。

不過總有幾個倒霉蛋被石塊砸中，頓時鬼哭狼嚎起來，但很快叫聲都戛然而止。如果有好奇的人側頭看去，就能見到這人已經暈過去，身旁蹲著一位手拿棍棒的火長或隊正。

待空中不再有石塊划過的尖銳之聲，將士們紛紛從躲避地方站出來，來到城頭準備防守大食步軍的進攻。

他們很快就來了。隨著潔山城堅守的時間越來越長，大食人的進攻也越來越急，幾乎在投石車停止發射石塊的一剎那，大食步軍已經在略顯焦躁的鼓點聲中向城頭行進。

如往常一樣，大唐將士拿出弓箭，等待大食步軍進入射程。在大食步軍進入射程的一剎那，無數大唐將士斜向上舉起弓弩，拉滿弓弦，待校尉的一聲令下，射出箭矢。

許多大食士卒中箭倒地，但這並未影響其他人行進，他們繼續向城頭走去，走到距離城頭十丈遠地方的時候，陣中弓手開始向城頭射箭；走到距離城頭五丈遠地方的時候，陣中的矛手向城頭投擲短矛；待走到距離城頭兩丈遠地方的時候，其餘士兵向城頭拖搭雲梯，正式開始攻城。

城頭唐軍開始艱難防守。不敢用滾木礌石，因為大多數已經扔了下去，又快要到冬日不能拆城中房屋，剩下的一小點兒還要用在關鍵時刻；大唐將士只能用血肉之軀同大食人血戰。

大食人一次又一次地發動攻城，甚至幾次還有人登上城頭，但都被大唐將士又趕下去。

城頭拼命搏殺的大唐將士完全不知道時間流逝，一直到城下響起停止攻城的鼓聲，圍住城池的大食兵也紛紛後退，他們才終於鬆懈下來，有空關心搏殺以外的事情。有人抬起頭看向天空，才發覺此時才是午時正，時間僅僅過去兩個多時辰。

「哎呀，這樣的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都已經這麼多天了，大食人怎麼還猛攻啊！」一名士卒來不及收拾，就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女牆一邊休息一邊哀嚎道。

「快起來，快起來！」火長卓晉軍立刻叫道：「才與敵人搏殺完就坐下休息，你非得暈倒在地不可！快起來！」

那人不情不願地站起來，與同火袍澤一道收拾城頭。當然，說是收拾，其實只是將戰死袍澤的屍體抬到甬道，另有人抬下城；將大食人的屍體踹下去；地上兵器撿起來，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也扔到甬道由鐵匠回爐再造，這三件事而已。

至於鋪了滿地的鮮血，那實在沒空閒再管，只能任其肆意流淌，將地磚染成紅黑色。

就在他們搬運袍澤屍體，因有一人胳膊受傷無法抬人，不得不讓另一人空閒的時候，忽然一位五旬老者走到這裡，對空閒那人說道：「咱們兩個抬一具屍首過去。」

「李教官，你每日也十分辛苦，年紀又，就不要與我們一道幹這體力活了。」卓晉軍瞧見這人，忙說道。

「商議如何守城辛苦的是腦子，身體可一點兒不累，正好趁著大食人攻城間隙搬兩具屍體，活動活動筋骨。」這老人笑道。

卓晉軍聽到這話，知其不會停下，也不再說，與迪馬什一併將一具屍首抬到甬道口，又回去搬下一具。

不一會兒他們將屍首搬完，兵器也都撿乾淨，立刻有許多穿著淺綠色衣服的人拎著兩個袋子來到城頭，每人找到一隊人，解開袋子，露出裡面裝滿胡餅或菜的盆，放在這一隊人身旁。

將士們立刻拿出自己的飯盒，拿起幾張胡餅又盛了點菜，大吃起來。

被叫做李教官的老者也隨意挑了一隊，從盆里拿了幾張胡餅，坐在卓晉軍身旁吃起來。

「李教官，你怎麼不吃菜？」迪馬什又問道。

「現下城中菜蔬不多了，就那幾塊菜地根本不夠大家吃的；肉也供不上了。你們在城頭搏殺，最需吃好，菜留給你們。」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餓著自己的，你看我胡餅吃的一點不少，而且每天晚上都熬一碗紅糖水喝。」李教官笑著回應道。

眾人都笑了，但幾個老兵笑完後臉上卻露出感慨的神色。武將與士卒的待遇差別很大，往常即使守城，除非城中糧食確實不夠吃，不然將領都比士卒吃的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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