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評定（1/2）
眾人喧鬧地說笑一會兒，慢慢又靜下來，重新看向李珙。李珙再一次舉起酒杯，對眾人笑道：「其實關於吐蕃人，吾有許多話要說，不過，此時是慶功宴，吾感謝過吐蕃不出兵便好，這些話也不值得在大家面前說出。
之後吾要說的，就是如何評定諸位將領的功勞。實話實說，此次谷口之戰持續時間極短，差不多隻經過三次交戰就已經結束，但評定功勞卻並不容易。每一次交戰中都有許多將領同時執行不同差事與大食軍交戰，很難說誰的功勞大些，誰的功勞小些。為儘量使眾人信服，這三日吾也是反覆思量，才做出最終決定。
但即使如此，評定出的功勞排序也未必會使所有人心服口服，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只能請諸位將領多多體諒了。」
「都護儘管說便是，我們都相信都護的評定公平。」馬匡首先說道。
「是啊都護，我們都相信評定必定公平。」眾人紛紛說道。
聽到這番話，李珙面上仍然保持微笑，可心裡卻發出冷笑。馬匡說的話表面上是他們相信他一定評定公平，其實還有另一層含義：若你的評定不公平，我們不會接受。
「既然如此，吾就說出自己的評定了。此戰，劉副都護當為首功。」他首先說道。
「屬下多謝都護抬愛。」坐在右手第一位的劉琦趕忙起身說道。
「對你，別的話吾不必多說，眾人都知曉你的功勞。吾只願你今後仍然多多出力，徹底將大食人從安西趕走。」
「屬下必定竭盡全力。」劉琦又答應道。
他們二人這一說一答，表情都十分嚴肅，帳中氣氛一時也變得十分鄭重，其餘將領也不敢嬉笑，全都面部平靜無波的看向他們。但不知怎地，今日有幸來到這間帳篷參加宴席的孟飛軍卻覺得十分不對勁。
他並不是覺得劉琦的功勞配不上排在第一位，誰也不敢說這樣的話；但他就是覺得不對勁。
『是了，我知道哪裡不對勁了。』上面還在一說一答，孟飛軍猛然想明白緣故。『劉上官雖是副都護，但也是都護，比旁人高一階，按理說不應該接受都護評定，而是與都護一起評定旁人。都護不將自己列入功勞排名卻將劉都護列入，是顯示劉都護即使已是副都護也是下屬。』
想明白這個道理，孟飛軍不由得覺得慶功宴索然無味；再加上他還受著傷不能吃酒，頓時心生離開這裡返回傷員們所在帳篷的心思。一萌生出這種想法，他就不由得想儘快被獎賞，謝恩後立刻趕去。
「王都尉，你為功勞第二。」與劉琦說完，李珙又道。
「多謝都護。」王勝站起來行禮。
趙光密坐在王勝身旁，聽李珙誇獎他，心裡不是滋味。王勝生性嚴謹，若他並未生病，傳來李珙被圍的消息後一定是他帶兵趕去支援、王勝留守軍營，立下功勞的人也會是他；如今卻都是王勝的。雖然他不會因此忌恨自己的老熟人，可心裡也不舒服。他只能勉強壓下，在心裡想著：『之後幾戰我要爭取多立功。雖然多半不會再與大食軍發生大戰，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趙都尉。」他正想著，李珙忽然叫他名字。
「屬下在。」
「此戰趙都尉不幸得了病，無法上陣。但趙都尉的才能有目共睹，吾相信之後都尉定然能立下大功。」李珙安慰他道。
「多謝都護。」趙光密也只能答應一聲。
與趙光密說過話，李珙再次停頓下來，吃幾塊醬牛肉；可帳中諸位將領卻幾乎無人有閒心吃酒吃肉，都眼巴巴地盯著都護。劉琦功勞第一、王勝功勞第二都是眾人預料之中的事，接下來功勞排在第三的人才是眾人都十分在意的。尤其那些自認為功勞足以排在第三的，更是既著急又緊張。
但李珙大約是『並未』感受到眾人又急又緊張，反而不緊不慢地吃了好幾塊肉，還與劉琦及庫思老·薩珊閒聊幾句，之後才在眾人注視中慢條斯理地說道：「王都尉之後，何人功勞能夠排在第三，」他又故意拉了長音，最後說道：「孟飛軍別將。」
「屬下在。」孟飛軍聽到李珙叫他名字，趕忙起身。
「孟別將，吾祭拜過將士後，被大食軍突襲，幾乎被抓，你帶兵攔住大食軍，使吾逃到219高地之上，當被列為第三。」
「啊，屬下愧不敢當。」孟飛軍驚訝地叫了一聲，之後才低頭說道。
說實話，孟飛軍雖然正坐在傷員帳篷忽然被叫來大帳，但從未想過自己能排在功勞第三。整場戰役，他最初曾經領在丘陵中同大食軍交戰，但幾次搏殺只能算作平手，即使算進功勞也只是微末功勞，不值一曬。
之後他與大食軍的交戰，就只有在219高地下攔住追擊李珙的敵軍，使都護能逃到山丘上了。這當然能算功勞，可之後有許多將領帶兵殺死無數大食兵、奪取大食營寨、逼殺大食大將，與這些將領相比他覺得自己的功勞差很遠。
所以，聽到李珙的話後，孟飛軍十分驚訝，甚至到了無法掩飾的程度。
『都護為何將他列為功勞第三？』與此同時，其他將領也紛紛在心裡想著；大多數人都與孟飛軍自己想的一樣。
李珙掃視眾人一圈，又朗聲說道：「諸位將領，你們在想甚吾也能猜到。但，吾仍然要將孟別將排在第三。孟別將殺敵不算多，至少此次谷口之戰不算多；也並未首先攻破大食營寨、殺死大食攝政王；但，他救了吾一條命！
當時的情形你們不論是否參戰，都必定聽旁人說過，若不是孟飛軍帶兵拼命阻攔，吾多半會被大食人擒殺。旁的吾也不再多說。將他列為第三，你們若還是不能接受，就當做吾的一點私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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