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巨響（1/2）

三日後，清晨，碎葉城東校場。

「稟報何將軍，將士已經集合完畢。」史信站在何普身前兩丈之外，大聲說道。

聽到史信的話，何普下意識向他身後看去。站在他身後的，是足足三千最近在碎葉城附近徵召、或抓來的士兵，旗幟鮮明的分成兩部分。（另有一千留在碎葉城，一千將派往昭武九姓國）

以何普的視角看去，左半邊全都是招募而來的士兵。這些人原是商隊護衛或城中力工。他們也都不願上陣打仗，但因戰爭綿延斷了生計，大食人又許以重餉，所以來做士兵。其中曾做過護衛首領的被任命為大大小小的武將。

既然原是商隊護衛或力工，與一般百姓相比多多少少更懂得秩序，武力也更強些；更兼他們入軍中早，也經受了訓練，此時站在軍營中看起來像模像樣，很是不錯。何普滿意地點點頭。

他又看向右半邊。這一半就與另一半截然不同了。他們都是被抓來的部族突厥人，有的甚至都不懂突厥官話，只知道抓自己來是要打仗，但要打誰、何時打完全不知。他們當然不願意糊裡糊塗為大食人效力，想要逃走；可長期捕獵練出的直覺告訴他們逃不掉，於是一直待在軍營中。

因溝通困難，被抓來的時間又晚，這些人幾乎從未被訓練過，此時即使有將領努力糾正也站不成隊列。

何普頓時皺起眉頭，甚至心裡萌生出留下訓練一個月的念頭。但這個念頭才浮現出來就被他自己否定。『不能再拖延了。已經從谷口傳來消息，士卒民伕總計大約十萬唐人已經啟程向谷口而去。我必須在開戰前回去。』

「史加齊，胡加齊，立刻帶領將士們啟程。」他說道。

「是。」史信與胡馬木二人答應一聲，又轉過身大聲叫喊起來。招募士兵那邊很快有了反應，有些散亂地答應一句，在將領指揮下向向軍營外走去；雖更加不整齊，好歹還能形成隊列。

但理所當然的，抓來的人出營很慢，各級將領反覆呼和甚至拳打腳踢才使得他們動起來，可仍十分緩慢。

「照這樣看來，午時能將他們都趕出軍營已是將領賣力了。」胡馬木見狀，笑著說了一句。

「倒也不會午時才讓他們上路，確實很慢就是了。」何普也無奈地說了一句，又對史信吩咐道：「命麾下士卒慢些，不要與這些人脫節。」

「是。」史信平日經常與何普鬧彆扭，這時卻不敢反駁，躬身答應。這可是大事，若他敢不聽令，何普甚至能以軍法將他抓起來當眾斬首；大食人也不會為他說話。

「胡加齊，我將帶來的一百二十老卒全交給你，務必要看守好這些士兵，白日行軍、每日不能讓超過五人逃走。」何普又對胡馬木吩咐道。

「是。」胡馬木也立刻答應，但在心裡吐槽一句：『你也是懂大食話的，明白我不姓胡而是姓胡馬木，為何一直稱呼我為胡加齊？』

說來奇怪，何普能說一口流利大食話，還起了大食名字，面見並波悉林一直說大食話，稱呼全名；可在哈迪軍中，哪怕面對胡馬木他也堅持說漢話，而且用漢人的習慣稱呼這人。胡馬木曾向上級稟報此事，可沒有任何回音，他只能聽之任之。

見胡馬木出聲答應，何普也點點頭，並未再吩咐，騎上馬踱到軍營外面，等候士兵排隊出來。

他這一等就是小半個時辰，小半個時辰後所有士兵才在將領指揮下排隊離開軍營，但隊形仍然十分不整齊。

何普沒說話，只是騎馬走在隊列旁，盯著士卒；他帶來的一百多人也都騎在馬上，聽從胡馬木指揮在隊列兩側反覆奔走，防止士兵逃走。

城牆附近的農戶立刻注意到這支軍隊，但只看了一眼就低下頭不再注意。曾經有人因為看派往嗢鹿州前線的大食軍隊時間太長，被以細作名義斬首，他們現下的生活雖然困苦，但也不想將小命丟了。

『將來得想方設法收復民心不可。』何普見狀，在心裡想著；同時吩咐道：「傳令下去，不許士兵踩踏田地。」

「將軍，此時還未開始春耕，踩幾下也沒甚關係。」正好在他身旁的趙平道。

「我說不許踩就不許踩！」何普懶得解釋，只是語氣強硬地又說了一遍。

「是。」趙平不再反駁，答應一聲就拍拍馬屁股去將命令傳給其他將領。

「將軍，後面出現一隊人馬，只有九人；為首那人是李家族人李全。」趙平才離開，一名殿後的斥候跑過來，對何普稟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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