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一個人的婚禮(1/2)
「卓,卓椏,你這是作甚?」呆了一呆,迪馬什才從驚訝中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問道,同時將丹妮婭擋在身後。
「你們不用害怕,我沒瘋。」卓椏看著他們,平靜地說道:「今日,是我原定要成婚的日子。」
「卓椏,人死不能復生,我們都懂得你對親人死於大食人刀下如何傷心,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雷諾說道。
「我知道,也明白。只是,在爍藩死前,他已經親過我,那我就是他的媳婦了。可我們還沒舉行過婚禮,我要為我自己舉行婚禮,正式嫁給他。」
「我沒有紅色的衣服,現在裁剪也來不及,只能穿這一身粉色外衣充當婚禮穿著,又托你們買來一塊紅色的薄紗。」
「卓椏,這……」迪馬什想要勸說,但又不知該如何勸說;雷諾則站在原地,似乎在琢磨甚底事情。
卓椏當然不會等著迪馬什想出勸說自己的詞,轉身從窗邊將酒壺與三個酒杯拿過來放在桌子上,給酒杯倒滿酒,對迪馬什等三人說道:「你們三個是我今天婚禮只有的客人,請客人吃酒。」
迪馬什戰戰兢兢地走過去拿起兩個酒杯,將其中一個遞給丹妮婭,之後與妹妹將杯中的酒一口飲完。他不確定卓椏是瘋了還是沒瘋,但覺得最好還是聽從她的話。雷諾也和他一樣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見他們三人吃了酒,卓椏臉上露出笑容,喃喃自語一句:「坐花轎從娘家至婆家是不必了,之後應當是拜堂。」說著,她轉身面朝北跪下來,又對迪馬什說道:「勞煩你幫我做贊禮人。」
迪馬什這時才注意到她在北面擺了幾個用木頭雕刻而成的牌位,地上也放了兩個蒲團,卓椏自己跪在右邊那個上,空出左邊的。他心裡害怕,但也不敢不聽,只能說道:「一拜天地!」
卓椏朝前磕了一個頭。
「二拜高堂。」
她又對準牌位磕下去。
「夫妻對拜!」
這次卓椏轉身,面向空著的蒲團,一跪到底。
卓椏長相很漂亮,今日又特意打扮過,顯得更加美麗。但任何人見到這一幕,都只會覺得渾身發顫,不會有任何其他感受。
隨後卓椏站起來,從桌上拿起已經被分為兩半的苦瓜,將酒倒進去,自己舉起一半飲盡,又將另一半倒在地上,之後將兩半重新拼在一起,用絲帶纏繞起來。
這時她忽然從抽屜里拿出一把剪刀,迪馬什以為她要殉情自殺,正要撲過去,忽然見到卓椏只是剪下一縷頭髮,又從身上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香囊,將自己的頭髮放進去。
「雷諾,漢人女子婚後,似乎要在自己的姓氏前加郎君的姓氏,可是如此?」她又問道。
「啊,是,確實如此。」雷諾愣了一下,說道。
「那我以後,就是童卓氏了,你們以後也要叫我童卓氏。」卓椏認真地對著雷諾與迪馬什說道。
迪馬什很想與她說,你根本不必在意這些形式,你再如何,你郎君也不會復生;但又想著她此時叔父、郎君才死去不久,自己勸恐怕也無用處,更怕激得她發瘋,就沒說出口,決定過些日子再勸。
將婚禮步驟都進行一遍,卓椏摘下自己頭上的紅色薄紗,又換了一身平常穿的外衣,離開這間屋子與他們一起去吃飯。
這一日之後的時間卓椏都表現的十分正常,仿佛早上那個舉行一個人婚禮的人不是她一般;但迪馬什心裡還是覺得瘮得慌,晚上不願讓妹妹與她睡在一屋,卻又不敢說出口。
卓椏本人看了出來,要主動搬到廂房去住;雷諾趕忙起身,說自己去廂房,將東屋讓給迪馬什兄妹,卓椏仍住在西屋。
又過了幾日,九月初三,一艘從嗢鹿州而來的船隻靠岸。迪馬什立刻找到當初租房子的那個本地武將,花高價買了四張票,回來對眾人邊揮舞手裡的船票邊說道:
「買到票了!我買到票了!明日午時,船啟程返回,咱們就可以坐船去嗢鹿州了!」
「太好了!」雷諾也十分興奮地叫喊起來。在他看來,這就是代表著安全與希望的東西。丹妮婭也十分高興。但卓椏卻眉頭一皺,不過並未說話。
高興之極的迪馬什與雷諾沒注意到卓椏的異常,他們只是不停說著去到嗢鹿州後如何如何,根本沒在意卓椏在作甚;他們二人為了表達高興之情,甚至拿出火不思與塤合奏一曲。
丹妮婭注意到卓椏不像是高興的表情。但她此時還處於活人與死人/空氣成婚的陰影中,不敢與卓椏說話;想告訴兄長,又見兄長正高興地彈奏火不思,心想還是不給兄長增添麻煩了,就沒有說。
因為確定能夠去往嗢鹿州,迪馬什與雷諾當天夜裡都睡得很沉,鼾聲如雷,丹妮婭卻不怎麼困,一直到後半夜才睡著,但天不亮就又醒來,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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