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當不起（1/2）
「劉琦，我的意思是，我要去祭拜。」李珙又道。
「都護，你要親自去他們戰死之處祭拜？」劉琦愣了一下，反問道。
「正是如此。」
「都護，這，有些危險。」劉琦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都護若輕車簡從前往祭拜，自然不必擔心被大食人提前探知，但也無法保證那處地方附近山丘是否有大食兵駐守。若恰好有大食兵且數目不少，見到都護一行人少，又發動進攻該怎生得好？
而若公開前往祭拜，大食人不論透過埋伏在我軍中的細作，還是我軍派兵駐守附近山丘的舉動，也會知曉。他們會如何應對，屬下無法定論，但想來並波悉林無論如何不會無動於衷。
所以為都護安全考慮，若想祭拜他們，不如將他們屍首從地里挖出來，放入棺木帶到大營，都護在大營中祭拜。當時孟飛軍向其他將士發誓會將戰死將士屍首帶回家鄉，他們的親人也希望屍首能夠送回家鄉安葬，將他們的屍首從地里挖出也不是驚擾陣亡將士。」
劉琦當然不願意李珙節外生枝。雖然大食人藉此機會擒殺李珙或重創大唐將士的可能微乎其微，但這是建立在對李珙嚴密保護的基礎上。平時李珙在大營中、保護起來相對簡單，若離開大營又在某一處地方停留較長時間，嚴密的保護住十分費事。劉琦不想費心費力。
「你少和我說這話！」李珙卻道：「我又不是要在那兒住一晚，只是過去祭拜，最多半個時辰就回到大營，大食人能作出甚應對？就算想要調兵將我殺死在河岸，時間也來不及！
我不管你怎麼辦，後日，後日上午辰時正我要去祭拜他們，你來安排。」他最後乾脆下達命令道。
「是。」既然李珙下令而不是商量，劉琦只能答應。
「你別苦著臉。我親自在他們戰死之處祭拜，與將他們的屍首帶到營中祭拜的影響完全不一樣，更能鼓舞士氣，對打敗大食人也有好處。」李珙又解釋一句。
「屬下明白。」
「好了，我也沒旁的事情要與你說，你退下吧。」李珙又說了幾句，讓他退下。
「是。」劉琦答應一聲，轉身離開這間帳篷。
「你去將王都尉叫來。」待劉琦離開後，李珙對一名侍衛吩咐道。他要與王勝、趙光密二人商議今後如何指揮；另外，他後日出營拜祭戰死將士也要告知二人。
前一件事二人一定不會反對，也不需多費心；但後一件事他們的反應多半比劉琦還要激烈，李珙也不能像對待劉琦那樣對待他們。
『我得好好想想，如何說動他們兩個。』侍衛領命退下後，李珙揉著腦袋，在心裡想著。
……
「都護，昨夜伏擊大食千人隊的將士都已經回到大營，大義教官正在清點他們帶回來的人頭。」劉琦一回到帳篷，一名護衛立刻向他稟報導。
「此事過一會兒再說。你快去將張興權、孟飛軍，和孟飛軍麾下的林覺安、魏向煌兩名校尉，不，林覺安已經升任別將，反正將他叫來。」劉琦不耐煩地揮揮手，又對護衛吩咐道。
此時張興權已經正式被任命為果毅，統領原由劉琦統領的軍隊；孟飛軍雖在喔鹿州之戰立下功勞，但上面沒有空位，加了五品銜仍為別將；林覺安升任別將；魏向煌仍是校尉，只是也有加銜。
「是。」這護衛覺得有些奇怪，好端端的將他們叫來作甚，這四人昨日也並未出戰。不過他沒有多話，答應一聲轉身離開。不一會兒，被劉琦點到名字的四人都來到帳篷，躬身行禮。
「不要多禮了。」劉琦不等他們行禮完畢就打斷，出言問孟飛軍、林覺安與魏向煌。「你們還記得一年半前在此處伏擊大食先鋒軍，以五百擊潰七千人之事吧？」
「屬下豈會忘記？」孟飛軍瞧劉琦不像生氣的樣子，笑著回答：「那是屬下至今為止打得最暢快的一仗，永遠不會忘記。劉都護，是要祭拜他們麼？」
「屬下此時對那一戰的細節還記的清清楚楚，甚至還能指出當時孟別將伏在何處。」林覺安也說道。
魏向煌沒有說話。雖然伏擊大食先鋒軍用到了當時他麾下士卒，但他卻沒有親自參與此戰，聽到劉琦的問話有些尷尬。
不過下一個問題他就能回答了。「你們麾下當時參加那一戰的士卒還有多少人活著？」
「屬下麾下的還有二十七人活著。」魏向煌首先回答。
「屬下麾下的還有三十五人活著。」林覺安也回答道。
「還有六十二人，不算少了。」劉琦嘀咕一句，對他們二人與孟飛軍說道：「不論你們當時麾下的士卒現居何職、是否還在你們麾下，將他們都找出來，由你們三人帶著，找到當初埋葬戰死之人的地方，將屍首挖出來，放入棺木中。
棺木你們不必擔心，樹林中有許多杉木，能打造許多棺材，存放屍首。」
「都護，不必麻煩工匠現造棺材。屬下帶了足夠的棺木，能打造八十一具棺材。」孟飛軍立刻說道。
他並沒有忘了自己當初的誓言，記得要將那一戰戰死之人的屍首帶回去，所以帶了棺木趕來谷口。
「那我就不必命工匠打造棺材了。也幸好你帶了，不然軍營中的工匠應當沒有人造過棺材，造出來的棺材不會好看，甚至未必能造好。若棺材破爛，被將士瞧見也不好。」
劉琦也想起出發前孟飛軍曾與他說起自己帶著棺材來收屍之事，但他因為事情較多、經過喔鹿州城交戰後對戰死將士也不再記掛在心上，所以忘記了，適才驀然想起來有些尷尬，為緩解尷尬這樣說道。
「你們二人立刻去找老部下吧。」他又伏在案上以最快速度寫好兩份命令、蓋上大印，遞給魏向煌、林覺安二人。
「是。」二人接過命令，轉身離開。
「劉都護，哪日祭拜他們？」待二人離開後，孟飛軍又問道。雖然適才劉琦沒答話，但他已經確定要祭拜，而且應當是規模較大的公開祭拜。
「後日。」劉琦回答一句，又道：「孟飛軍，你身為當時帶領他們伏擊大食營寨之將領，那一日要站在棺木旁，還要抬棺送他們一程，至少送到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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