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婚禮（2/2）

站在正堂門前的米特立刻將一隻大雁拿過來。大雁兩支翅膀被綁住，這時正「嘎嘎」的叫。劉琦接過，奮力扔過坐障。

坐障後面的人影晃動起來，也不知是不是大雁驚擾了公主。大雁在被扔過去的過程中仍在叫喊，但很快沒了聲音，大約已被綁住嘴。劉琦知道過一會兒大雁會從後門被放走。

「送西平去梳妝。」李珙又吩咐道。坐障後人影再次晃動起來，過一會兒有人端走坐障，除兩位下人外，已無旁人。

之後是下婿，類似於後來的鬧洞房，不過只是女方戲弄新郎，可沒有戲弄新娘或伴娘的事兒。李珙與劉琦開了好一會兒玩笑，又命劉琦趴下，用竹杖打了十幾下，還命下人抽打；圍觀眾人見到這一幕，都大笑起來。

這樣玩鬧一會兒，下婿環節結束。依照常理，李碧筱應當已經梳妝完畢，該出來與劉琦一道回去了。但這是婚禮，豈能這麼容易讓新郎官將新娘迎回去？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梳妝完畢。

「我去催催。」李珙說了一句，去往後院。但也一去再無蹤影。

「新婦子！」劉琦忙示意自己的親友團，丹夫等人趕忙大聲叫喊起來。

「不知今夕是何夕，催促陽台近鏡台；誰道芙蓉水中種，青銅鏡里一枝開。」劉琦也大聲說起由岑參代做的一首催妝詩，催促起來。

「碧筱，時辰也已不早，你該出去了。就算要抻著劉琦，也不能太晚。」後院公主的閨房中，聽到外面的叫喊聲與催妝詩，李珙對李碧筱說道。

「確實應當出去了。」李碧筱自己也說了一句，就要站起來，進行最後的步驟。

「碧筱。」李珙忽然又道：「你在劉琦家中，若他有不合你心意之處，你又管不了的，一定要來與我說，我會懲罰他。」

「豐哥！」聽到這話，李碧筱忽然忍耐不住，要哭出來。

長時間相處下來，李珙對她有了感情，她對李珙也有了感情。再加上自己就要出嫁，身旁又只有這麼一個親人，終於忍耐不住。

「不要哭，哭了就不好看了。」李珙忙道，又招呼侍女過來給她補妝。

「是。」李碧筱勉強忍住眼淚，答應一聲。

「去吧，再晚就耽誤了吉時。」李珙再次說道，說著，他從侍女手中接過蔽膝，蓋在李碧筱頭上。李碧筱又想哭，但趕忙忍住。

「咱們要出去了。」李珙又說了一句，牽住她的手向屋外走去，不多時來到屋外，又來到院外，站在劉琦帶來的馬車附近。

「劉琦，今日我將妹妹交給你了。你……」

「都護放心，我一定對公主好。」李珙話還沒說完，就聽劉琦回道。

李珙點點頭，本想再說幾句話，但卻說不出來，只是又拍拍他的肩膀，轉身用極其細微的聲音與李碧筱說一句話，然後由侍女將她送上馬車。

劉琦不由得看向她。李碧筱從屋中走出一直到李珙和他說話的過程中劉琦一直在偷瞄。李碧筱見過他，但他並未見過李碧筱，十分好奇，甚至有此時就揭開蔽膝的心思，好不容易才忍住。

待她上了馬車，劉琦騎馬繞著馬車轉了三圈，又對著李珙行了一禮，轉身返回；賓客也紛紛騎上馬向劉琦家趕去。

李珙看著離去的一行人，不由得又萌生出將他們叫住、留下李碧筱的念頭；雖還有迎親的最後一步尚未進行，她仍然已經離開李家府邸、成為別人的妻子，李珙頗為不舍。

當然，李珙還是忍住了。就算不考慮利弊得失，李碧筱今日不出嫁，早晚也要出嫁，他總不能將她一直留在家裡不嫁人。

『劉琦，你若是敢對碧筱不好，瞧我怎麼處置你！』他又想著。

不提李珙如何在心裡想著，單說劉琦一行人返回。劉琦沿著原路返回，但賓客都特意讓開這條從李珙府邸至劉琦家最近的道路；當然，也有許多喜歡看熱鬧的人跟著迎親隊伍後面。

此時，這條路上已經被布下許多障礙物，阻擋車馬行進。見到路障，他們卻並沒有搬開的意思，只是岑參與幾個文人上前吟誦起詩來。安西人聽不懂太深奧的詩，所有這些詩句都淺顯易懂，而且讚頌婚禮、聽起來十分喜慶，王府下人聽到詩又說笑幾句，搬開路障。

親迎隊伍繼續向劉琦家中返回，在經過障車這一步後速度快起來，很快來到宅院門前。李碧筱仍蓋著蔽膝，在侍女攙扶下從車中走出，雙腳還未沾地就有人將氈席鋪下，一直鋪進大門。

走進宅院，此時院裡又支起一座青廬，又稱「百子帳「。劉琦與李碧筱一同走進去，賓客們也紛紛向里涌去，不多時將青廬堵得嚴嚴實實，後來的人根本進不去。

青廬中就是三拜的地方，按照禮節，應當先拜舅姑（公婆），但『劉琦』父母都不在安西，甚至不能確定他們是死是活，也沒有血親長輩在安西，反覆商議過後只能略掉這一步，行夫妻對拜禮，又共結鏡紐。

夫妻對拜後，石天巧帶著劉家下人向賓客散擲金錢彩果。眾賓客紛紛爭搶，圖個熱鬧喜慶。

之後，就是婚禮的最高潮，同牢與合卺之禮。下人端來一個盤子，裡面盛著一塊羊肉，兩旁各放著一雙筷子；又拿來一個瓠與一壺酒。

劉琦與李碧筱分別拿起一雙筷子，夾起一塊羊肉放進嘴裡。吃肉時劉琦又緊盯起李碧筱，似乎想看到她的長相；但她只掀起一小塊蔽膝，面容仍不被旁人瞧見。

之後，劉琦拿起瓠，輕輕用力將早已被切開的瓠分作兩半，拿起酒壺倒上酒，將其中一半遞給李碧筱。李碧筱有一瞬間的遲疑，但很快恢復過來，接過一半瓠，與劉琦一同飲下。

「好！」眾人紛紛叫道，顯得十分高興。到此為止，婚禮的所有儀式全部結束。眾人見證一對夫妻成婚，更見證一位宗室公主嫁給安西名將，珠聯璧合、佳偶天成，大多覺得十分欣喜。

劉琦扶著李碧筱向外走去，眾人忙閃開一條道路，與他熟悉的紛紛說道：「劉琦，恭喜！」

「多謝。」劉琦臉上也帶著笑容回道，慢慢走出青廬，又向新房走去。眾人也從青廬中出來，去往四面房屋等待之後的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