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功勞（1/2）

劉琦注意到旁人看向他，心裡苦笑。李珙第一次說與他聽的時候，他也嚇了一跳，然後反覆勸說不要如此濫賞；可都護執意不聽，他也沒有辦法。

『早知如此，應當勸說都護再與王勝等人商議，而不是只與我商議，我也不必替都護背一半鍋。』他又想著。

與劉琦相反，李珙對自己宣布的賞賜十分滿意，尤其聽到帳外不時傳來的歡呼聲以及叫嚷著「道祖保佑」、「萬歲」、「都護偉大」「豐王千歲」、甚至「豐王萬歲」之類的叫嚷聲後，他更加滿意。

『這次封賞，再加上這場大勝，足夠收攏安西將士之心；又因中原發生叛亂、封常清帶兵去往中原平叛，朝廷對安西大都護府的管束幾近消失，這樣一來，整個安西大都護府都會被我完全掌控。我就能憑藉安西之兵，……』他想著。

他低頭想一會兒，一直到帳外歡呼聲小些才又抬起頭來，對眾人說道：「適才吾說的，是對所有士卒賞賜；士卒每殺死一個大食兵、砍死一位大食將領也另有賞賜，會在日後逐漸發放。

之後吾要說的，乃是對在座將領的賞賜。雖諸位都是三四品官員，正式詔令需朝廷下達；但現下中原也處於戰亂，今上駐在靈武，以廣平王（李豫）、李臨淮（李光弼）、郭汾陽（郭子儀）等統兵征討叛軍，恐無暇顧及安西，所以吾以大唐親王、安西大都護、安西節度使身份首先頒下封賞，再向朝廷進奏，由朝廷頒下聖旨。」

眾人對此都無異議。他們時不時能收到中原來的書信，知曉現下中原比安西更亂，兩京完全被叛軍占領、上皇逃到劍南、當今陛下在靈武繼位後至今仍在此地，官軍與叛軍在關中、河東等地大肆交戰且戰況激烈，今上除調兵外對安西不會有絲毫關注，更不會在意對他們的賞賜。李珙先賞賜了合情合理；相信以後報到陛下耳中，陛下也不會反駁回來。

「此戰眾將領皆立下功勞，人人都有賞賜！但功勞也有大有小。此戰首功，當為折衝都尉劉琦！」

「屬下愧不敢當。」劉琦立刻站起來，躬身說道。雖然他也認為自己應為首功，與李珙單獨在一起時也坦然承認，可在大庭廣眾之下就得按照流程來，先謙遜幾句。

眾人看向他，神色複雜。雖然劉琦在此戰中的表現大家都看在眼裡，只要不睜眼說瞎話都得承認劉琦被列為首功理所應當，但親耳聽到他是首功，心情仍然很複雜。尤其想到他會得到的賞賜，更是意味難明。

「劉琦在戰前提出以巷戰拖住大食兵，極力勸說吾，使得吾接受他建議；大食軍攻城後又指揮全軍與其交戰，殲滅大食兵過六萬、葛邏祿兵萬人，功勳卓著。

對你封賞，吾決議任命你為安西副大都護，賞賜黃金千兩、珍珠一盤。之後向朝廷進奏，還會請求陛下為你加左金吾衛大將軍之銜。」

「多謝都護。」劉琦立刻跪下說道，即使有所預料也臉帶興奮之色。雖然沒有同時被任命為安西節度副使，但憑藉安西副大都護之職，他也已名稱言順成為安西二號人物，可以稱得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十分高興。至於那個加銜，他並不在意。

與他不同，旁人對副大都護這個官職卻不在意，而眼熱左金吾衛大將軍這個加銜。在他們看來，等中原平定叛亂，安西也打退大食兵，他們早晚都要返回中原為官；有這個加銜，即使在中原劉琦官職也會比他們高一街，自然眼熱。

但不論眾人對給與劉琦的賞賜如何看待，都覺得這就是賞賜全部內容，劉琦自己也這樣認為；可李珙在劉琦致謝後卻並未吩咐他起來，而是又道：「除此之外，還有一事吾要向眾位將領說：吾已決定，將西平公主賜婚於劉琦。」

「哄！」仿佛一壺燒開的沸水一般，帳篷里立刻喧鬧起來。前面對劉琦的賞賜他們不論是否滿意，都早已料想過；但這個『賞賜』他們完全沒有預料，頓時與旁人議論起來。

『只陛下有資格為公主賜婚；都護最初來到安西確實是送公主和親大食，但這也是上皇下旨，而非都護自行決定。在大食國出爾反爾攻打安西後，婚約作廢，公主也應回到京城，由上皇或陛下再次賜婚，都護豈能擅自做主？』許多人都在心中想著。

不過雖然他們十分激動，卻未將心中所想說出口，都盼著別人說。不論如何，是在李珙做大都護、節度使時打敗大食軍，李珙威望因此大漲；剛才他又對士卒大肆賞賜，被眾人歡呼，深得將士支持，無論哪位將領這時都不願公開反駁；而且此事不是功勞排序，而是天家家事，就算李珙擅自做主，也要陛下懲戒，他們沒有任何理由置喙。

「你們應當疑惑為何吾為公主賜婚，畢竟此乃陛下之權。吾之所以敢於賜婚，是因為得到上皇旨意。」李珙卻主動說起。

一邊說著，他從身上掏出一副聖旨，繼續對眾人說道：「這是大食國攻打安西、吾向上皇請求取消與大食國和親後，上皇批答。上皇不僅答應取消和親，而且許我在安西擇一良人為西平公主夫婿。」

『當初確實聽說有上皇取消和親的旨意，但還有這樣一道批答？若這是真的，當時都護為何不說？』眾人卻並未立刻相信。

「你們若不信，可自行觀看。」一邊說著，李珙主動將聖旨遞給張誠，讓他瞧瞧，看完後再傳給旁人。

張誠立刻看起來。他仔細辨認印璽以及聖旨材質，確定與真聖旨一般無二；心裡不由得想著：『難道是真的？』

『難道是真的？』除劉琦外眾人都傳閱一遍，沒發現問題，也紛紛這樣想著。

「既然上皇將西平公主託付給吾，吾自然要為公主挑選一出類拔萃之夫婿。劉琦長相俊美、年歲不大，又善於用兵，吾決定將西平公主許給他。」李珙又道。

無人反對。他們雖然都認為李珙是在刻意拉攏劉琦，但也不得不承認，劉琦迎娶公主並無不妥。安西有本事的人很多，比劉琦有本事的也不會少，但只有劉琦年紀尚輕與公主相差不大，又長得不錯，符合做駙馬條件。

「還請都護收回成命。」只有劉琦自己提出反對意見。「屬下安敢對公主痴心妄想？況且屬下父母具在中原，也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能迎娶公主。」

「吾身為你上司，身為大唐親王，又比你痴長几歲，可以算得上長輩；何況還有曾教導你詩文的先生岑參在安西，足可代替父母；媒妁之言也容易，張誠，就由你來做媒人。

至於痴心妄想，公主嫁與你自然是下嫁，但在吾看來，你也稱得上良配，不要再推辭了。」

李珙對劉琦出言推早有預料，這是傳統嘛；這是劉琦頭一次聽說此事，也理應是他頭一次聽說，又不是正式下令，不推辭二三次就接受好像自己不要臉似的。既然早有預料，他當然也準備好措辭，立刻勸道。

劉琦又推辭一次，李珙再次出言勸說，劉琦才『勉強』接受，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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