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太容易了(2/2)
過了一會兒,剛才那個大食將領又帶兵趕過來。但他在完成收屍後沒有再搜檢房屋,也沒有再留人駐守,而是似乎放棄了這條街巷,帶著所有士兵走了。
又過了一會兒,一戶宅院的圍牆上忽然冒出一人的腦袋。這人見外面空無一人有些驚訝,趕忙把頭縮回去。之後一直到天黑,這條街巷都沒有再出現過人影。
……
「真是太爽了!」在地道里,丹夫一邊走路一邊忍不住笑道:「我從沒想過殺大食兵是這麼容易的一件事!」
「之前咱們偷襲大食軍營,好歹在雪裡凍了幾個時辰;在城頭殺大食兵,也有守城器械幫助;我從來沒想過,還能這麼殺大食人!」
「誰說不是呢!」雷諾也道:「大食人就和傻子似的,被咱們一波一波殺,咱們卻一個人沒死。」
「這才對!」曹方峰卻笑著說道:「這可是都護與劉都尉新想出來的法子,大食人之前根本沒打過這樣的仗,怎能想到如何應對?咱們能輕鬆殺大食兵理所當然。」
「方峰,我記得你剛聽到巷戰這個詞的時候,不,甚至就在昨天,你還說都護與劉都尉是異想天開,怎麼今天就變了口風?」夏傳濤忽然問道。
「幹嘛反覆追問!昨天我眼瞎了還不成嗎!從上午你們就用這個調侃我,現下都是晚上了你還在用這個調侃!」曹方峰跺腳說道。
「哈哈!」眾人立刻大笑起來,包括平日裡一直不苟言笑的宋五。
實在是今天殺大食人太容易了。大食人正式發動攻城那一日、二月十五當晚,將領告訴士卒在城牆再有五天就會丟失,他們要退守城中,依靠地道、街巷與堅固的房屋繼續抵抗大食人。
聽到這話,士卒當場傻了。他們雖然多多少少聽到過些風聲,但大多數人都並未往巷戰這方面想(廢話,之前從未有過有組織的巷戰,誰會考慮這種情況),大多數人都與夏傳濤想的差不多,認為要堅守最堅固的幾棟宅院,地道是用來連通這些宅院的。現在卻忽然告訴他們地道是用來打從未聽說過的巷戰,士卒當然會腦子不夠用。
過了好一會兒,士卒才回過神來,然後就是連聲對巷戰的置疑。這也正常,畢竟還沒有人一開始就以巷戰為手段與敵軍交戰。
由於沒有先例,無論如何說服不了士卒們,於是李珙、劉琦等大將親自出面,要求士卒必須執行軍令;又用言語相激,說打巷戰才最能為親人報仇。
在軍令與激將法的雙重作用下,士卒們答應打巷戰,但心裡仍有疑慮。將領也知道士卒有疑慮,可他們也不知如何化解;何況許多將領自己也對巷戰不大相信,更無從化解。他們只能囑咐大義教官多多訴說對大食人的仇恨,鼓舞士氣。
昨夜大食兵在西面城牆取得突破後,另外兩面城牆守將也紛紛命令士卒撤退,按照安排進入地道。有些士卒躲在深處明日一早要去河北大營,有些士卒則躲在較淺的地方,明日衝出去與大食兵搏殺;還有些人守在嗢鹿州衙門裡,明天白日吸引大食軍主力。
饒是早有安排,對士卒的組織也不錯,近兩萬士卒鑽入地道也出了許多問題,太陽剛落下就開始進行,一直到第二日天蒙蒙亮才進行結束。
見到第二日的太陽後,劉琦不由得嘆道:「我還是把事情想簡單了。幸好昨夜大食人沒派兵入城,不然恐怕是凶多吉少。」
天亮後,大食軍入城,分作數支在城內搜檢。躲在淺層地道的大唐將士能感覺到有人在上面行走,忙屏聲靜氣,在走路聲消失後從地道中鑽出,衝到街巷上殺人,或就在院裡殺躺在床上的大食兵。
大唐將士忽然發現,殺大食兵從未這樣簡單。他們就好像敲人悶棍的小混混一般,不用費多大力,更不用擔心自己被人打,輕鬆取得戰果。
親眼見到這一幕後,所有士卒都在心中為巷戰歡呼起來!能做敲人悶棍的小混混,誰願意當正面砍人的大流氓啊!大流氓看著很爽,但稍不留神自己就被砍死了。哪兒像敲人悶棍,安全簡便。
打巷戰的士氣也空前高漲。士卒又躲進地道里後,心裡一面為巷戰歡呼、為『發明』巷戰的劉琦歡呼,一面熱切盼望著大食人趕快再派人過來。
大食人也沒辜負他們的期望,又派人過來兩次,被殺三次後才醒過神來不再派兵。不過此時夏傳濤這一隊也已經十分滿足,又因快要天黑,按照軍令向深層地道趕去。
「不用這個調侃你用啥調侃你?」夏傳濤又笑道:「才過去一天你就忍不住了?我過去在軍中時候,因為一件事被同火同隊笑話了三個月。」
「這不是正高興,幹嘛不說點兒高興的事,非說我的嘴誤。」曹方峰又嘀咕道。
「大家可不是笑你嘴誤,而是笑你傻。」他兄長曹方豪實在忍不住,在他耳邊說道:「當時你以為誰不是你這樣想的?大家想的都一樣!可只有你說了出來。不取笑你,取笑誰?」
「真是太壞了!」曹方峰忍不住說道。
「哈哈!」大家又聽到他的話,雖然不知曹方豪對弟弟說了啥,但也能大致猜到,頓時又笑起來。
他們這樣一路笑鬧,很快抵達地方。這裡距離伊麗河很近,幾乎都能聽到河水的流動聲。
「你們過來了?」見到夏傳濤這一隊人趕來,此處主官趙平立刻笑道:「快,趁著天還沒黑,渡河去河北大營。再晚些你們就得在地道里過夜了。」
「是。」隊正答應一聲,就要帶領夏傳濤等人走過去。
「趙長史,憑甚他們可以過河,為甚我們不能過河?」
「就是,我們今日也殺了好幾個大食兵!」
「就是就是!」一旁其他幾個來領晚飯的隊正不幹了。為甚這一隊人就能過河去休息,他們就只能留在地道里?
「他們可不是今天殺了幾個大食兵,而是之前五日一直在守城,也一直在城頭上與大食人搏殺!」趙平高聲叫道:「你們前夜才從河北大營調來,今天才與大食人打了一日的仗,有甚資格叫喚!」
聽到這番話,幾個隊正頓時不敢說話了。他們雖然沒親眼所見,可也知曉前五日守城戰多麼慘烈,這樣的人過河休息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