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黑山營陣識龍蛇（2/2）

反而大食兵，不時被唐軍將士的箭矢射中，受傷不得不後退替換。短短一刻鐘，唐軍這邊僅有三人中箭受傷，大食兵卻有七八人中箭；他們不得不緩緩後退。

見此情形，楊隊正鬆了口氣，對蘇教官說道：「今夜雖然沒能奪下宅院，但也傷了、殺了幾個大食兵，也不能算無功而返。」

「這自然是好事。只是，大食奴竟然敢進入地道，而且走這麼遠的路。此事回去後一定要奏報旅帥，讓劉都尉知曉。」蘇教官道。

「劉都尉必須在深處地道與淺處地道連接的那幾個口子留兵駐守，不然若讓大食兵進入地道深處，可不得了。甚至得在那幾個口子修一道門，平時不出兵的時候要關上門。」陸隊正道。

「這都回去再說。等把他們趕退過那個地道入口，咱們就去往地面，再從其他地道口下地洞。今日總算能全須全尾的回去。」楊隊正又道。

蘇教官與陸隊正不由得點頭，現下最要緊的就是將一隊人都帶回去；而以現下的情形，他們能夠退回出發的地方。

可就在這時，忽然從身後又傳來一聲慘叫！聽到聲音，楊隊正立刻向身後看去。但此時地道內十分黑暗看不清楚，只能影影綽綽瞧見幾個人影。

「陸隊正，你在這兒指揮，我過去瞧瞧發生了何事。」楊隊正對陸隊正吩咐一句，又同杜明說道：「你帶著你這一火跟我過來。」言罷，拿起長矛向後走去。蘇教官猶豫了一下，也跟過去。

他沒走幾步，就聽見喊殺聲。他趕忙加快腳步，就見到殿後的曹方峰這一火正與大食兵搏殺。

「我知道大食兵剛才攻又不攻，走又不走是為何了。」蘇教官忽然想明白了。「他們就是在等著其他大食兵過來，將咱們堵在地道里，全殺掉。」

「那他們可打錯了主意！」楊隊正高聲叫了一句，挺起長矛向前衝過去，又對蘇教官道：「你再調一火人過來。」

「好。」蘇教官不明白楊隊正要作甚，但也聽從命令回去調兵。

楊隊正挺起長矛在大食兵中衝殺。地道本就狹窄，楊隊正力氣又大將長矛揮舞的虎虎生風，有兩個大食兵被他扎中倒在地上，其他人也不得不後退。

這時忽然從大食兵身後射出兩支箭矢，射向楊隊正。楊隊正躲過一支箭矢，被另一支射中；他的鎧甲又已經交給長矛兵，頓時中箭的左臂流出血來。

大食兵見狀大喜，也舉起長矛衝過來，要將他殺死；楊隊正身後的唐卒也趕忙過來解救。

可這時，就見到楊隊正右手舉起長矛奮力向前擲去，正好扎中一個大食兵，從胸前扎進去穿過整個身軀將他釘在牆上。

見此情形，大食兵一時有些畏懼，不敢上前，楊隊正大笑一聲，折斷左臂的箭矢，忽然向後退去。

他才不會繼續留在最前面呢。等大食兵回過神來，他非得被射成箭靶子不可。

見到他的動作，對面的大食兵愣了一下，回過神來，隨即怒不可遏的向他衝過來。眾大食兵還以為他要繼續在最前衝殺，結果卻是後退，大家都覺得被耍了，十分氣憤，定要斬殺楊隊正。

但他們才沖了幾步，七八支箭矢向他們射來。大食兵和唐卒一樣，普通士卒沒好鎧甲；甚至大食兵還不如唐卒，唐卒好歹還有一件皮甲，大食兵連皮甲都沒有。眾人揮舞兵器儘量格擋，但還是被箭矢射中。有人沒被射中要害，沒有大礙還能繼續拼殺；有人被射中要害，當即大聲哀嚎著向後退去。

杜明這時又帶領士卒衝上去和大食兵搏殺。大食兵明顯因適才那陣箭矢有些混亂，立刻被他殺的節節後退。

「太好了。」見此情形，楊隊正笑道：「看來這支大食兵是新兵，至少之前沒在城中打過巷戰，今日撤走有望了。」

「怎麼說？」蘇教官這時剛剛帶著一火人走過來，正要詢問他左臂的箭傷是怎麼一回事，就聽到他的話，忙問道。

「你瞧這些兵，」他指著正與大唐將士搏殺的大食兵說道：「顯得非常混亂，根本擋不住咱們的兵。若前些日子打過巷戰，不會這麼亂。」

「所以咱們就能打退他們。隨著咱們打他們越來越占優勢，他們越來越居劣勢，這些從未打過巷戰的兵就會越打越害怕，慢慢的哪怕有將領壓陣也會潰逃。咱們就能從這邊地道口上去，甚至有可能奪取宅院！」

「若能找到他們的將領一箭射死就好了，那樣這些大食兵會立刻潰敗。」楊隊正又道。

「哪裡就能這樣運氣好，每次都能輕易找到大食將領。」蘇教官笑道：「何況地道狹窄，大食將領在後面督戰，只要不衝到前面咱們就射不到他。」

蘇教官這話在附和楊隊正，但楊隊正卻不解地看了他一眼。眼下雖然有了撤走、甚至奪取宅院的可能，但戰事仍然激烈，他竟然還能笑的出來？

楊隊正不知道的是，蘇教官其實覺得他的計策不靠譜。就算面前的大食兵潰逃，駐守馮家大院的大食將領豈能讓地道口無人守衛？必定安排士卒看守，他們想來到地面未必容易。不如猛烈攻打另一面的大食兵來到地面的可能大。

但現下楊隊正肯定不會聽他的。為避免爭吵耽誤時候，他只能憋住不說。這種情形下，他的表情有些扭曲，不知怎地就笑了出來。

不論蘇教官為何會忽然笑出來，楊隊正只看他一眼，又轉過頭看向正與大食兵激烈搏殺的大唐將士，尤其是杜明。杜明在他麾下五個火長中平日裡最低調沉默，但打起仗來並不含糊，一柄大刀上下飛舞，將大食人打的節節後退。「我幫你處置傷口。」蘇教官這時忽然想起來楊隊正胳膊還受著傷，忙說道。一邊說著，他先從背包中拿出月白色紗布與止血藥，然後抓住楊隊正的左臂，用力將箭矢拔出來，立刻上藥且包裹。楊隊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他施為。

蘇教官很快將他的傷口處理好又包裹上，這時前面的交戰也已經發生很大變化。眼見自己麾下士兵打不過大唐將士，指揮的大食將領調來十幾個弓箭手，排成數排輪番向大唐將士射箭，前面手持長矛或彎刀的士兵則迅速後退。

見此情形，楊隊正先是在衣服外又裹上一件士卒穿的簡陋皮甲，然後一邊大聲喊道：「不要讓大食兵跑了，沖啊！道祖保佑！」一邊又拿起長矛向前衝去。「道祖保佑！沖啊！」士卒們也大聲叫喊一句，不顧箭矢向前衝鋒。很快有四五人被箭矢射中要害或腿倒在地上，但剩下的人仍然不管不顧，繼續向前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