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杜環說的有道理(2/2)
「哈哈!」並波悉林不由得笑起來。
「你們兩個這段日子過得如何?」並波悉林又問道。
「很艱苦,但還能忍受。」杜環回答起來:「我們每天天亮起來,吃過早飯就出營去收集木柴或石塊,中午前返回軍營。」
「如果上午收集的是木柴,那麼下午就要負責將柴燒成碳;如果上午撿的是石塊,那下午就要送到投石車兵營地,還要負責磨一磨。晚上可以在帳篷里休息。」
「每天三頓飯,都是麵包,偶爾有配菜。早飯和午飯還充足,晚飯不夠,經常吃不飽。……」杜環詳細敘述了這段時間的經歷。
「喜歡過這樣的日子麼?」並波悉林問道。
「沒有人會喜歡這種日子,就好像沒有人喜歡辛苦幹活。但天下的事情有所得就有所失,」杜環忽然話風一轉說道:「就好比今天凌晨,我們感受到非常溫暖的帳篷,喝到熱水,這一切也都是有代價的。」
「哈哈!」並波悉林笑道:「這次你誤會了。我只是因為順風聽到你們說秦那話,猜測你們兩個人,又一時心動帶你們來到我的帳篷,你們不用付出任何代價。」
「真的麼?」杜環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反問道。
面對杜環反問,並波悉林忽然沉默下來,過了一會兒才說道:「如果你們能回答一下我的問題,當然更好。」
「既然我有得到,那只能回答問題。」杜環說完這話,不等並波悉林出言,就又說道:「即使你不說我也能猜到:你之所以睡不著覺,是因為擔心天亮後與秦那軍隊爭奪城池不利。」
「五天前你下令在城中點起大火,燒毀了許多房屋,還燒死了許多秦那士兵,這對你奪取嗢鹿州城當然有好處。但是,這也帶來壞處:在重新入城時,秦那軍隊更有優勢。」
「秦那士兵是通過地道進入城中,他們完全可以預先進入淺層地道,發現地面溫度降低後就從裡面鑽出來占領房屋院子。」
「而你們卻只能從城外進入嗢鹿州城。即使一直在城門安排士兵關注地面溫度,一旦發現可以進入後馬上回報,你們也會比秦那軍隊慢一步。而慢的一步,很可能影響戰役走向。」
「同時,嗢鹿州城的得失又關係到整個安西戰局,如果失利或耽誤太長時間,都會導致戰局發生變化。」
「總而言之,你因為擔心天亮後在占領城池的過程中吃虧,所以睡不著。」
「你說的不錯。」並波悉林點頭道:「就是這樣。你可以緩解我的擔憂麼?」
「不能。」杜環學著大食人的樣子攤手道:「我即不了解現在的秦那軍隊,也不完全了解大食軍隊,更不知道嗢鹿州城內有多少地道,甚至不知道大火將城內燒成什麼樣子,怎麼出主意?」
「我可以告訴我知道的事情。」並波悉林道。
「不必了。」杜環的表情卻忽然變得嚴肅起來:「不要說我以上都不了解,即使我了解,也不會給你出謀劃策!」
「你在嗢鹿州城內放火,燒死超過一千我軍將士,而且麾下將領還說我軍所有將士都應該下地獄!你們如此殘害我軍將士,如此羞辱我軍將士,我豈能為你們出謀劃策!」
說著杜環已經站了起來,站在他面前厲聲說道:「我現在沒有任何方法反抗你,你願意怎麼處罰我就能怎麼處罰我,但休想我為你出謀劃策!」
「你休想!」高適雖然聽不大懂杜環在說什麼,但也能大致判斷出他在叱罵並波悉林,也立刻站起來說道。
聽到這番話,並波悉林一度雙手握緊拳頭,眼神嚴厲,似乎想要重重處罰杜環。但他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對他們的處置,只是揮手讓他們離開。
「總督,杜環這樣羞辱,您為什麼不狠狠地處罰他?」侍衛忍不住問道。
「處罰他有什麼意義?」並波悉林反問:「他說的都是實話,難道處罰了他,他說的話就錯誤了?」
「而且雖然他沒有給我出主意,但我的心卻因此安靜了。」並波悉林又笑道:
「大食與秦那兩國之間已經完全不可調和,都十分痛恨對面的將領、士兵,入城後會盡全力奪取每一棟房屋、每一戶院子;納賽爾又急於立功洗脫過錯,根本不需要我再擔心什麼。我的心情也因此變得豁然開朗。」
「我現在要去睡覺,你守在帳篷門口,天亮後如果有將領請示,就告訴他們,按照昨夜制定的計劃實行。除非遇到意外事情,不然我不會出面。」
並波悉林說著,走到床邊,脫去衣服躺在床上又睡起來,而且很快很快呼呼大睡。
「是。」侍衛小聲答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