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春風得意馬蹄疾(1/2)
聽到這番話,眾人均再次舉起酒杯,可同時一道道帶著不同情緒的目光也看向劉琦。在眾人看來,劉琦能為首功完全因為封常清將差事指派給他,換句話說就是因為封常清的偏向,心中多不服氣。
「都護謬讚了。」感受到周圍的目光,劉琦忙站起來說道:「此戰首在都護指揮若定,又施展障眼法迷惑住了大勃律人;次在李將軍、朱司馬與王果毅帶領所部充作疑兵;屬下這一路兵馬,也是屬下與張都督共同立下功勞,不敢居首功。」
「哈哈,」封常清笑道:「你不必過謙。你與張誠的差事看似簡單,但其實並不容易。從大營繞道釋迦河東南一路要躲避大勃律戰船與平原哨探,消滅山中哨探不使走脫一人,還要在渡過信度河後快速進兵擊破沿路大勃律營寨、奪取水寨,這絕非所有將領都能做到。」
聽到這番話,在場的有些將領臉色發生變化、露出沉思的神色,尤其是那些粗心大意,全憑臨陣敢打敢沖升官之人。他們捫心自問,渡過信度河後快速進兵消滅沿路大勃律營寨、奪取水寨,自己也能做到,但在此之前的行軍路上躲過或消滅所遇到的哨探那就力有不逮了。
更何況,劉琦還是與張誠合併一處進兵。他們兩人倒是很熟悉,但麾下將士之間完全不熟悉,躲過哨探更加困難。『是我想差了,劉琦為首功理所應當,待會兒敬他杯酒。』有人這樣想著。
當然,也有人仍然覺得劉琦名不副實,全因封常清偏心。不過這樣的人並不多。
劉琦不知同僚的思緒發生變化,又出言推脫,封常清笑笑,也不理他只是說道:「你為首功,獎賞自然不會少你,不過我尚未想好為你向朝廷請封何官職,是以獎賞等返回龜茲鎮後再賜予。」
「多謝都護。」劉琦忙道。
「張誠,」待劉琦坐下後,封常清又道。
「封都護。」坐在劉琦身邊的張誠還在恭賀他呢,聞言趕忙起身,卻又側頭看了劉琦一眼,弄得他莫名其妙。『本來這種輕鬆場合都不必起身的,卻因為他弄得我也得站起來。』張誠在心中抱怨道。
「張誠,你與劉琦一同出兵作戰,劉琦立了功,你也不會寸功未立;何況你立下的功勞不小,當為其次。」封常清道。
「屬下不敢當。」張誠道。
不過張誠這話說的毫無誠意。如果真的認為自己不敢當,至少想認真推脫的情況下,會像劉琦那樣多說幾句;張誠只乾巴巴說出五個字,擺明只是程序化推辭而已。
封常清也不理睬他的話,繼續說道:「不過雖然你功勞為其次,但既然功勞居首的劉琦之封賞並未定下,你的賞賜也得等到返回龜茲鎮後才能知曉。」
封常清這話還沒說完,就有人笑出了聲;不過張誠本人絲毫不在意,只是又笑著答應一句:「屬下明白。而且屬下以為這樣更好:驚喜來的晚些,讓屬下也能多高興幾日。」
「那若是你對自己能得的賞賜期望太高,最後十分失望呢?」一人笑道。
「王勝,我為次功,你還不知能排在第幾呢,若我對封賞都不滿意,估計你瞧見了給你的封賞會氣的回家把老婆打一頓。」張誠慢條斯理地說道。
「哈哈哈!」不少人都大笑起來,甚至有人將剛飲下的酒吐了出來;王勝有些羞惱,但這樣半正式又帶點兒玩樂性質的場合大家本就是互相開玩笑,他若是認真起來更丟人,又想不到合適的應對的話,只能悶頭吃酒。
「段果毅。」等大家笑夠了,封常清說起下一個人。
「屬下在。」段秀實也起身答應。
劉琦抬起頭來看向他。段秀實與劉琦有點兒類似,不是說他們長相類似,劉琦是個帥小伙,即使做不到人見人愛也差不多,段秀實則比較平常;也不是說他們年紀類似,段秀實今年三十四,劉琦才二十一;而是說他們都得了某位高官看中。自從怛羅斯之戰段秀實提醒李嗣業後,李嗣業一直很看中他,也多次提攜,就和封常清看中劉琦一樣。
「自疏勒鎮趕往菩薩勞城途中,面對大勃律人的偷襲,你所部是損失最小的,不論將士損傷或兵器糧食都損失最小,當列為第三。」封常清道。
「看來段果毅治軍很嚴謹。」劉琦側頭同張誠小聲說道。
「他確實治軍嚴謹。」張誠道。段秀實在安西大都護府為將也八年了,因為治軍嚴謹且做事一心為公從不考慮自己或旁人的得失,在怛羅斯之戰前就有點『名氣』,相當於低配版入京為官之前的海瑞。
張誠略微提了提段秀實的往事,劉琦忽然想起自己在嗢鹿州時和他打過交道,當時的感受是不與他交往,頓時息了過會兒去敬酒的心思。
「敬酒倒是無妨。」張誠道:「都是同僚,抬頭不見低頭見,維持個點頭之交。」
「那過一會兒我去敬他一杯。」劉琦倒是從善如流。
這時段秀實已經謝過封常清,重新坐下;他和劉琦與張誠一樣,沒有馬上得知自己的賞賜。
「李將軍,」這時封常清忽然笑著說道:「我將你列在第四,你可有不服?」
「服,怎會不服,」李嗣業笑著回應:「我也沒立下多少功勞,自然是服氣的,甚至覺得列為第四太過靠前。」
「封都護這是與李將軍開玩笑。」張誠對劉琦解釋道:「李將軍是右金吾大將軍,地位與封都護相差不大,這點兒小功勞對升官毫無影響,二人皆不在意。」
「只是在開玩笑?」劉琦疑惑。玩笑應當在私底下吧,現在雖然不算正式場合,但人這樣多,不適合開玩笑。
「也不僅是開玩笑。」張誠又道:「將李將軍排在功勞第四當然是玩笑,但封都護是表明:不會忘記向朝廷奏報李將軍的功勞。」
「一句玩笑還有這樣的道道?」劉琦驚訝。
「含義多著呢,」張誠笑道:「若為果毅、別將這類武將,倒是不必十分在意;再向上升官,就要注意旁人說話的含義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