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都護軍書(1/2)
這一日劉琦正在街上走著,正琢磨到了王正見的府邸拜過後是藉口離開還是留在那裡的時候,忽然有一人攔在他面前,出言問道:「你可是別將劉琦?」
這話殊為無禮,但劉琦骨子裡並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倒沒甚感覺,只是抬起頭掃視這人一眼,見他著布衣,自己又完全不認得,反問道:「你是何人?」
「看來確實是劉別將當面。」這人略微客氣了一些,又道:「我家主人請劉別將過府一敘。」
「你家主人是誰?」劉琦又問道。
但這次他卻並不回答,只是做出『請』的手勢。劉琦十分不解,而且對這人故弄玄虛感覺厭煩,便不想去;但他又一想,自己在龜茲鎮無親無故,就連書都留在嗢鹿州,自己回到居所也無事可做,也就答應去見面前這人的主人。
這人行了一禮,轉身帶他向東走去。不多時,他們來到一處府邸,劉琦抬頭看了一眼大門上的匾額,頓時驚訝起來,不由得磕磕巴巴地說道:「你家主人是……」
「還請劉別將不要讓我家主人等急了。」那人又道。
劉琦趕忙應了一聲,且態度從禮貌變成了恭敬。可這人的表情、語氣並無絲毫變化,仍只是帶他向府邸內走去。
二人又走了一會兒,來到一間房屋門前。劉琦走進去,抬頭見到一名六旬上下的老者坐於其中,趕忙行禮道:「下官安西別將劉琦,見過封副使。」
「不必多禮。」封常清笑著說道。
這時引劉琦來此的那人附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封常清聽了這人的話微微點頭,吩咐他退下,又對劉琦道:「你可知我為何召你前來?」
「大約是封副使見琦在龜茲鎮中孤獨一人,十分可憐,所以召來勉勵一番?」劉琦壯著膽子道。他之前在碎葉鎮見過他兩次,在嗢鹿州見過一次,其中一次還是單獨見面,記得他為人隨和,遂這樣說道。
「哈哈,」封常清笑道:「你這話倒也不算錯。不過你可知我為何這樣召你前來?」
「或許是因為王節度使才喪,不好公開召見下官?」劉琦這回是真不知道,瞎猜了一個理由。
封常清捻須不語。劉琦瞎猜的理由當然是錯的。他身為堂堂正正的安西節度副使,召見下屬一名官員哪裡需要避著人?也沒甚不好公開召見的。
他只是想通過劉琦對待自己僕人的態度試探為人。雖然他們在碎葉鎮時就見過,但那時劉琦還未做過官,現下卻已經做了一年官,心境、為人或許已經發生變化,還是再試探一番得好。
顯然,二次試探的結果令他滿意。封常清避而不談之前的問題,笑道:「你驟然從嗢鹿州參軍事升為別將,還要再升為折衝府果毅,又是二年前才從中原來到安西,在龜茲鎮無人相識;這段時日因王節度使身故,旁人就算有心結交於你暫也無暇,你可不要心生怨望,以為旁人都在排擠你。」
「須知,安西大都護府與旁處不同。此處常年要與番族交戰,眾人只敬有本事之人,鄙視濫竽充數之人,絕不會無緣無故排擠有功之人。既然你並非濫竽充數之人,以後在龜茲鎮久了、與旁人相熟了,他們自然不會再像這般。」
「多謝封副使教誨。」劉琦趕忙行禮道。頓了頓,他又道:「適才封副使言道『還要再升為折衝府果毅』;敢問封副使,可是朝廷批答的奏摺已經返回安西?屬下已升為折衝府果毅?」
「你這人倒還機靈。」封常清笑道:「不過你猜錯了,請功的奏摺並未返回安西;而至於我為何要說這句話,當然是因為:以你的功勞,若是不能升為折衝府果毅,我必定是要再次上書為你請封的。」
「多謝封副使。」劉琦再次行禮,但心中卻疑惑起來:『我雖然之前與封副使有過數面之緣,他也有些欣賞我,但我既不是他的同鄉後輩,也不是他的親人,有必要這樣做嗎?莫非其中有我不了解的緣故?』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小心起來。
封常清又和他說了幾句話,劉琦只是小心應和。封常清大約是還有事,也不再兜圈子,說起了自己召見他的真正目的:「我記得你是河南道弘農郡人?」
「啟稟封副使,下官確為弘農郡人。」劉琦道。天寶元年,虢州改名弘農郡,不過民間仍然通稱為虢州。
「過一段時日,有一你大同鄉出使大食,要途徑安西大都護府。此使者不僅是你大同鄉,而且是中原聞名的大詩人,我欲派你去迎接,且將其護送至大食人轄境。」
聽到這話,劉琦一時沒反應過來,直愣愣地看向封常清;封常清也不惱怒,只是輕輕咳嗽一聲。劉琦忙回過神來,之後似乎是思考了一番,才行禮道:「下官領命。」
他此時終於明白為何封常清百忙之中還要召見他了。正如他自己所說,或許有勉勵的意思,但更主要的是:讓他擔負起送朝廷使者去往大食人之地的差事。
而之所以選中他,原因也很簡單:其一,他人品不錯,不必擔心他與使者鬧矛盾影響出使;
其二,他是這個使者的大同鄉;
其三,則是這使者是個大詩人,也就是說是個讀書人,而自己大概是整個安西大都護府,唯一一個可以算得上讀書人的將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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