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突擊(2/2)
這時劉琦也帶領將士們來到營寨前。他見到寨門大開頓時大喜,叫道:「此戰勝了!」又回頭大喊道:「所有將士都齊聲高喊:敗了,敗了!唐軍入寨了!」
「唐軍入寨了!」將士們衝進水寨,一邊分成數十隊四散開砍殺大勃律人,一邊高聲叫喊起來。
此時天色尚暗,不要說士卒,就算將領也不知曉到底有多少唐軍入寨;又聽到處都是「敗了敗了」、「唐軍入寨」的喊聲,水寨主將永丹頓時以為唐軍派出數千鐵騎成功渡河又襲入營寨,局勢已經不可挽回,命人點燃烽火後就帶領親衛慌忙逃走。
永丹逃走後,大勃律人失去指揮,局勢更加不可挽回。過半數的大勃律將士在睡夢中被砍死;其餘士卒僥倖沒死在帳篷里,四散奔逃。
因他們多精通水性,許多人跑向泊船之處;唐軍卻早有準備,孟飛軍正帶領二百騎在此處來回奔馳攔截逃過來之人,毫不留情地劈砍他們。很快,就在離水僅有幾丈遠的地方伏屍累累,殷紅的血水流入河中,擾亂了月影。
還有人翻越寨牆,想逃到菩薩勞城。但劉琦親自帶兵在此處,見到大勃律人或張弓搭箭或揮刀劈砍,人頭滾滾,血漿四濺,殘肢斷臂紛亂落地,告訴著大勃律人:此路不通。
也不知過了多久,太陽已經升起來,再沒有大勃律人試圖逃走。劉琦踱進營地,放眼望去,只見到燃燒的帳篷,整齊排在岸邊的船隻,與一排排跪在地上的俘虜。
「孟飛軍,你帶領所部看守俘虜,若有人敢不聽從令當即處死;張興權你們幾個將麾下懂水性、會操船的將士都挑出來,操縱船隻接應對岸大軍過河!」劉琦吩咐道。
「是,果毅!」眾人答應一聲,孟飛軍去看守俘虜,其餘將士挑挑揀揀,挑出百餘將士,劃著名船隻趕去對岸。
到了此時,劉琦才真正放鬆下來。他指著菩薩勞城城頭笑道:「恐怕大勃律國君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咱們唐軍會峰迴路轉,反敗為勝吧。」
「估計他正在城頭上目瞪口呆的看著城下,不知如何是好呢。」張興權笑著接話。
「我猜不是,」另一人笑道:「我猜他正像個小孩子似的,痛哭流涕呢!」
「哈哈!」眾人都大笑起來。
幾人調侃幾句,劉琦又道:「雖說已奠定勝局,但也要注意防備,以防大勃律國君垂死掙扎,從城中派兵試圖奪回水寨;要是水寨又丟了,咱們可就沒臉見人了,也不必再想賞賜。」
「果毅放心,就算城中派大軍來奪,屬下也必定能夠守住水寨!」
……
……
「這,這,這。」正如劉琦等人所猜測的那樣,羅多此時正站在城頭,目瞪口呆地看向不遠處的水寨。
「水寨被唐軍奪走!」此時天已大亮,達扎路恭臉色難看地說道:「唐軍居然不知從哪處將一千騎渡過信度河,連夜奪下水寨,而且俘獲大量船隻。」
「此戰大勃律的勝機,全憑我國援助於你的這些戰船攔住唐軍渡河;既然戰船丟失,此戰絕不可能再有翻轉,已經敗了。」
「這該如何是好!」羅多忽然痛哭起來。「竟然輸了,竟然輸了,啊,啊!」
「別哭了,哭又有甚用處!」達扎路恭叫道。
「那你說我該作甚?」羅多一邊哭一邊說道。
「你現下應當打開北城門,放我們吐蕃勇士離開。」達扎路恭說道。在最初的慌亂過後,達扎路恭意識到:此戰已經無可挽回的失敗,現在要琢磨的就是保全自己。他不僅要自己平安撤走,還要儘可能保全麾下士卒。
要知道,此時吐蕃國仍然類似於部落聯盟,統領的士卒大多都是自己部族的人。對達扎路恭來說,若是一千青壯都死在這裡,不僅贊普會治他的罪,部族裡面也饒不了他。他必須帶著士卒撤走。
聽到達扎路恭的話,羅多的哭聲小了些,又悄悄抬頭打量起他來;達扎路恭瞥見目光,冷笑道:「你大約是打著將我俘虜,獻於唐軍統帥的主意吧?」
「不會,不會,我豈敢對將軍不敬。」被猜透心思的羅多有些慌亂,忙辯解道。
「最好沒有。」達扎路恭道:「你不要忘了,唐國你得罪不起,吐蕃你同樣得罪不起!若是我與唐軍交戰被俘也就罷了,你敢將我抓起來獻給唐國,就是得罪了我大吐蕃,以後必定會被報復!就像此次唐軍攻打大勃律吐蕃難以救援一樣,我大吐蕃攻打大勃律,唐軍同樣難以救援!為了你自己,你可要想清楚了。」
「不敢,不敢。」羅多又連忙說了幾句,對親衛吩咐道:「趕快打開北城門,恭送達扎路恭將軍離開!」
「這還差不多!」達扎路恭冷哼一聲,走下城頭。
「父王,咱們應該怎麼辦?」等吐蕃人離開,羅多的兒子沃松在父親耳邊詢問道,神態慌張。
「怎麼辦?投降!」羅多也不哭了,冷著臉說道:「不要等唐軍攻城或勸降了,咱們父子立刻書寫降表,出城投降!」
「投降!」沃松愣了一下,大約是沒料到父王這麼幹脆。
「除了投降,還能如何?」羅多道:「咱們這夾在兩大國之間的小國,就要學會在該投降時投降,這樣才能保全自己,而不是被唐軍砍了腦袋記功。」
「依照過往經驗,這次雖然阻攔唐軍將近二十日但並未殺死多少唐軍士卒,只要投降及時,唐軍不僅會放過咱們父子,甚至還會允許我繼續做大王。」
說完這話,羅多向城下走去,要趕快返回王宮,穿戴整齊去投降;見到父王的動作,沃松回過神來,趕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