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欣賞(1/2)
大軍抵達菩薩勞城對岸前兩日,伴晚時分。
劉琦剛將麾下士卒安頓下來,就有封常清親衛前來傳令,召他去中軍大帳商議破敵之策。劉琦趕忙去中軍大帳,正巧在帳前遇到張誠,忙行禮道:「張都督。」
「劉果毅。」張誠也回禮。
「聽聞劉果毅今日被大勃律人射傷,可還有礙?」他又問道。
「無礙。」劉琦笑道:「上午那箭只不過從頸側擦過而已,若不是火箭根本傷不到脖頸;就算是火箭,也只是略微被燎到,皮紅了點兒而已,現下已經消去了。」
「那就好。」張誠也笑著說道:「沒事就好。」但他隨即臉色又變得不好看起來。「只是,就算將士沒幾個死傷,可一想到大軍無法過河,實在是心焦。」
「何人不是呢。」說起此事,劉琦也笑不出來了。雖然離著菩薩勞城還有段距離,他們也已經探清楚了:對岸的大勃律士卒不過四五千,吐蕃援兵更僅僅數百人,只要大軍渡過信度河,必定能夠攻破城池;但偏偏就是想不出過河的法子。
少許將士自然是能渡河的,但他們探查發現大勃律人在河邊安排了上千人馬,想必一旦發現有人渡河立刻告知城裡與水軍營寨,同時與渡河唐軍搏殺。預備後續渡河的將士根本無法再渡過信度河,已渡河將士人數稀少敵不過大勃律人,最後要麼被消滅要麼撤回對岸。
「看來此戰要拖延日久了。」劉琦嘆道。
「可是,糧草也不多了。」張誠卻又道:「軍中只剩下不足一月的糧草,若能擊破菩薩勞城自然萬事無憂;但若是,那只能從長計議了。」
「這,」劉琦明白張誠的意思,但卻不願向這個方面想,更不願接話;他忽然又想起那日與張誠未說完的話,出言問道:「張都督,那日你想與我說甚?」
聽到這話,張誠卻忽然失笑,頓了頓才道:「我當時要與你說的,就是泅渡至菩薩勞城之事。從前大勃律國並無戰船,僅有渡河之小船,對大軍泅渡無多少影響;何況只要許以重金,操持船隻的漁民、艄公也願助大軍過河。但騎兵不僅鎧甲厚重,戰馬更是沉重,不易渡河,恐怕在最後攻打菩薩勞城時勞而無功,所以預先提醒你。」
「誰曾料想大勃律人竟然打造戰船阻擋泅渡,」張誠又苦笑道:「這時再琢磨騎兵如何渡河又有何用處?」
「都督說的是。」劉琦道,又瞥了他一眼。雖然張誠的表情並無破綻,但劉琦總覺得他言不由衷,他最初想與自己說的應當不是這番話。
「咱們進去吧。」張誠又道。劉琦收起心思,點點頭,與他一起走進大帳。
此時帳內只來了不足兩成將領,大多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說話。劉琦挑了一個中間靠後的位置,一邊等待軍議開始,一邊聆聽他人議論。
大家都在談論的,自然是如何度過信度河。此事事關眾人的功勳乃至前程,均十分關切。但劉琦聽了一會兒,也不見有人提出法子,不由得有些氣餒。
漸漸的來到大帳中的將領越來越多,聲音也越來越嘈雜。又過不多時,封常清從後帳走出,眾將士忙起身行禮。
「不必多禮。」封常清擺手說了一句,坐下後又立刻問道:「諸位將領可有渡河之策?」
帳篷內頓時沉默起來,無人說話。封常清等了一會兒不見有人發言,雖早有預料但也略感失望,忙定了定心神,出言道:「既然諸位將領均無渡河之策,那只能行使此計了。」
他立刻吩咐道:「李將軍,司馬朱艮,果毅王勝。」
「末將在。」聽到他吩咐的三人趕忙起身答應。
「嗣業,」段秀實對李嗣業說道:「明日清晨你帶領本部兵馬,以及朱艮、王勝所領之兵,悄悄繞行山路至西北、信度河下游處,隨即大張旗鼓安營紮寨、打造船隻,吸引大勃律水師北上。」
「是。」李嗣業立刻答應一聲。他身後的朱艮與王勝愣了一下,也立刻答應。他們二人已經明白了,封常清要用聲東擊西之策,將大勃律戰船吸引到北面,使得菩薩勞城東面空虛,從而渡河攻城。
他們雖對自己分派了誘敵的差事而不大高興,但也不敢違背軍令。其餘並未被點到的將領卻高興起來:他們被留在此處,必定能夠參與攻城從而立功了。
但出乎眾人預料,封常清又吩咐道:「趙光密,你明日帶領本部人馬從來路返回,作出要撤兵返回安西之勢;其餘各部也要裝作收拾行李。但卻不要做戲太過,而是讓大勃律人發現破綻。」
「封副使,請恕屬下冒昧:命屬下如此作為,有何用意?」趙光密起身答應一聲,但又忍不住問道。帳內將領大多不明白封常清此舉的用意,紛紛看向他。
「我擔心只李將軍一路疑兵不能迷惑大勃律人,是以再添一處疑兵。若大勃律將領智慮短淺,多半會以為李將軍那一路為主攻,將水師派往信度河下游;若大勃律將領多疑,多半會以為我這一路乃是主攻,將水師大部安排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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