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床前看月光?舉頭望山月?(1/2)
曹方豪又苦笑一聲,正要說話,忽聽身旁傳來聲音:「這是要給誰寫信?」
幾人都側頭看去,就見到一位身著長衫、頭戴冠簪、腰挎三尺的年輕人手裡提著酒壺,搖晃著走了過來。
這個讀書人應當認識曹方豪曹方峰二人,靠到他們兄弟身旁,瞥了一眼劉琦,似笑非笑地說道:「怎地,從前不是請我寫家書麼,今次怎要換人?」
「家書這東西可十分要緊,要是托的人寫得白字太多,替你父母讀信的人看不懂,信不就白寫了?」
「你這人說甚底!」張滸叫道。安西大都護府,甚至整個磧西的讀書人都很少,幾乎都在各級衙門裡面做事,或者是本地大家族的公子,他們這些大頭兵不敢得罪。
但這人如此貶低劉琦,尤其是貶低在張滸看來十分不凡的會寫字,他就忍不住出言反駁。
不過,他之所以會『忍不住』,還有一個原因:『看他認識曹家兄弟倆,還為他們代寫過書信,應當不是大人物,得罪了也沒甚大不了的。』
「我說何話?」這讀書人倒也沒生氣,或許是因為一個不識字的大兵叫嚷不值得讓他生氣。
他又斜覷了一眼身著土黃色外衣的劉琦,說道:「讓旁人替你爭辯算甚底男人?我就是瞧不上你,你要比文,咱們就好好比一比;你要覺得文的比不過,」
說著,他拍了拍腰間的佩劍,「比武的也行!」
『你他麻是吃錯藥了吧!我沒招你沒惹你,一個勁懟我幹啥!』劉琦在心裡吐槽道。
張滸那句話說的一點也不重,自己更是一句話還沒對他說過,更沒有任何挑釁的動作,怎麼就刺激的他這麼激動?
但不論如何,話說到這個份上,劉琦不能繼續縮著了,哪怕被人打一頓也比做縮頭烏龜強。
可是,看了一眼這人腰間的佩劍,想了想在科舉制大興之前讀書人的戰鬥力,雖然對文學同樣沒信心,劉琦還是咽了口吐沫,說道:「既然你要與我比試,我接下就是。此事因代替寫書信而起,當然要比文。」
「好,既然比文,現下無紙筆,況且酒肆這種地方也不好寫字,那就比作詩吧。自古以來作詩無過於本朝,比作詩最好。你意下如何,嗯?」讀書人道。
「那就比寫詩吧。」劉琦本著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精神,答應了比試內容。
這時整個酒肆內的客人、酒保已經將他們幾人團團圍住,都等著看熱鬧。讀書人說道:「為免有失公平,也省的旁人說我占你便宜,就隨手指一人出題。」說著,他指了一個看起來像是本地苦力的人。「你出題目。」
「俺?」被他指的粗漢撓撓腦袋:「俺可不懂詩。」
「只是讓你出個題目,你不用懂詩,隨便出一個。」
粗漢抓耳撓腮一陣,最終指著城正中方向說道:「寫城中的報本塔吧。」報本塔是幾百年以前佛教剛剛傳來碎葉時,由當時崇尚佛教的國君建的,是本地一景,也是安西人數眾多的佛教徒心中的聖地。他自己覺得這個題目不算粗俗,還忍不住得意地笑了出來。
「那就寫報本塔。」讀書人說完這句話,也不搭理劉琦,坐下開始琢磨。
「你能作出一首好詩麼?不用極好,比他強就成。」張滸湊在劉琦耳邊小聲說道。
「他可不能小覷。」曹方豪也不知劉琦的文采如何,但下意識覺得比不上那人,聽到張滸的話後也小聲說道:「你們不認得他,他姓李名叫李全,是本地世家大族李家的族人,雖然不是嫡支,可也從小飽讀詩書。他應當比不上中原的世家子,可某覺得……」後邊的話曹方豪沒說出來,但意思很明顯。
『我作出個屁啊!』受現代教育長大的劉琦能會寫繁體字就不錯了,讓他寫詩,寫『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還是『一片兩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可沒人給他捧哏出第四句詩。
要是後世出名的詩有寫塔的也就罷了,抄一下,先把眼前糊弄過去;可後世他背過的幾十首詩詞一首寫塔的都沒有,怎麼辦?劉琦像著急上廁所、但廁所前的隊伍排出八里遠的人一樣,臉都憋紅了。
「哎,你還不如選和他比武的,被打一頓也比這強。」張滸見劉琦的表情就明白他啥也寫不出來,不禁說道。
「待會兒你就老老實實認輸。」曹方豪道:「李全這樣的世家子都好面子,你要老實認輸,他全了面子也就罷了;你要是不老實認輸,他一不高興,對你更不好。」
「李全現下還是碎葉鎮兵曹參軍佐史,大小是個官兒,咱們做大頭兵的別招惹。大不了我多請你幾頓酒。」
『明明是我攤上無妄之災,而且一句得罪人的話都沒說過,竟然我還要認栽!』劉琦當然不高興,但是,
『算了,形式比人強,認栽就認栽。你等著,早晚有一天,我要把場子找回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劉琦像廢柴退婚流的主角一樣在內心狂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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