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教學(下)(2/2)
大家鬨笑起來,李陽的想法把康朱皮都弄得愣在原地——你這廝從哪聽來的澳大利亞神話故事?
「瞎扯,」匐勒捂著肚子笑:「哪有那種大圪螞?」
「有如此大的洪水,如何養不出那樣大的圪螞?」李陽猶自頂嘴。
「建堤壩!用大壩把洪水擋住!」小石燕舉起手來,康朱皮笑著比了個大拇指:
「沒錯,古人在開始時,就像石少郎一樣,用建壩的方法來治水,那時候的大壩有多大呢?」康朱皮的腦海中浮現出三千年前良渚古國那氣勢恢宏的巨城和堤壩,閉上眼睛,伸出雙手,握緊拳頭:
「如果整個上黨的人,無論男女老幼,晝夜不停的搬土,不許種地,不許經商,不許偷懶,需要整整一年!他們還不會冶鐵,那怎麼辦呢?用石頭,用木頭,用手,最後先民們建起了前所未有的大壩,這是上古的奇蹟,哪怕過去了三千個春秋,我們還能在東南方的會稽郡看到這奇蹟的遺存。」
圍觀眾人驚嘆著,大部分人對洪水的印象就是夏天濁漳水暴漲,而黃河據說已經很多年沒有泛濫過。上黨人日夜不停勞作一年才能建立的大壩,它究竟要抵擋怎樣規模的洪水?
「可是,」康朱皮話音由高昂轉向低沉:「先民用大壩和洪水搏鬥了幾百年,最後還是失敗了,洪水在中原大地上長驅直入,不可遏制。」
「啊?」聽到大壩也不管用,石燕嘟起了嘴,眾人大沮,匐勒忍不住插嘴:
「那樣的堤壩都擋不住的洪水,先民是怎麼活下來的?難道真有天命?」
康朱皮搖搖頭:「沒有天命,你們想想,沒有鐵器的先民們都建立了舉世無雙的大壩,怎麼就不能再出新的英雄豪傑來治水?大禹就在此時誕生了。」
到這,康朱皮才正式開講大禹故事,講他改堵為疏,疏通了天下江河,引導洪水奔流入海;講他為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講他塗山之會,統領天下萬國,建立夏王朝;講他丈量天下土地,鑄成象徵天下的九鼎......
在聽眾痴迷的目光中,康朱皮結束了故事:
「最後,在那比洛陽還要遠很多里的會稽,在先民曾經為抵禦千年不遇的洪水而建起大堤的地方,大禹就葬在那裡。大禹建立了夏。而為了紀念大禹的功業,我-們,便自稱中夏之人。」
聽眾們或竊竊私語,或陷入沉思,匐勒感嘆著:「想不到中夏有如此長的歷史,有如此壯闊的英雄豪傑故事,而我連我爺爺的父親做過的事情都記不住了。」
康朱皮又在黑板上寫下「大禹」、「治水」、「夏」幾個字,教給聽眾們含義,讓他們用樹枝和木棍在地上的沙土上練字,先照著黑板練,再自己默寫。處理妥當後,才坐到一邊喝水解渴。
「辛苦了,這時候你都不休息,阿弟,你什麼時候懂這麼多,下次講什麼?」米薇靠了過來,往水袋裡補熱水。
「黑板上不是寫了堯舜禹湯四個字,今天講了禹,我以後還要講堯舜,講湯武。至於為什麼懂這麼多,秘密咯。」
「你準備教他們多久?」
「教到天荒地老,教到世上再沒有一個文盲。」康朱皮與義姐依偎在一塊,疲憊地說。
「那很難吧,書、紙、筆、時間,咱們什麼都缺,你不可能靠天天講故事,太慢了。」
「故事只是培養興趣的途徑,不然他們根本不會來聽。不過,姐你說得對,」康朱皮又自言自語起來:
「我需要更多的教材,需要更便宜的紙,需要印刷術,需要好墨水,需要拼音和偏旁,還需要識字的幫手,充分利用零碎時間來掃盲,啊!頭大,什麼都沒有,做一個黑漆板都得下工夫。」
康朱皮又一個人悶悶地吐槽著,米薇便碰碰他胳膊:「阿弟,阿弟,你又在說什麼,是神啟嗎?」
「不是,」康朱皮晃晃腦袋:「我剛才想的是,大禹能用十三年平定人間洪水,那就一定有人能掃除天下文盲,不管要用三十年,三百年還是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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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學落成,康朱皮親揚槌擊鼓,唱『洪水芒芒,禹敷下土方。外大國是疆,幅隕既長「,音節諧捷,神氣豪上。」——《世說新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