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斷絕(下)(1/2)
有人在給自己清洗傷口,似乎還是李丹英。
疼啊,姐啊,弄點芥菜子兌酒給我鎮痛行嗎,柳樹皮泡水也行啊!康朱皮想喊疼,想以頭搶地要金創止疼藥,卻依然喊不出來。
一隻略顯冰涼的柔荑按住了康朱皮的手腕,度量脈搏。
「脈象堅實而大,正氣尚存,還......還有救,始之,去問下家裡還有沒有熏陸和麒麟竭,煮了,單衣撕開,給我,開水拿來。」
......
「好像縫合的時候疼暈過去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康朱皮頭暈的很,躺在臥榻上不想說話,李丹英的聲音帶著極度的疲憊,依然在身邊徘徊。
「縫好了,血止住了,熏陸和麒麟竭怎麼還沒找到?不喝可能會長膿瘡的!」
康朱皮想道謝,嘴裡蹦出的是「謝,疼,疼,渴......」
「少說話,接......接下來看你自己的了,我先去弄水來,然後每天給......給你換藥,羯胡兒。」
清亮悅耳,略帶一點結巴的女聲好像漸漸飄散遠去了。
又過了不知多久,康朱皮發燒的渾身難受,聽見了米薇焦急的喊聲:
「麒麟竭……血竭,對,我有血竭,康矛,你給你米薇爺拿酒來,我弟怎麼淤血成這樣!」
「你們……們……會吵著他的!他要……要靜養!」李丹英那略帶結巴的聲音愈發有辨識度了,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姐姐念經的時候說話流利,現在卻變成了結巴,她似乎在阻止米薇。
「他是我弟,我說了算,你讓開!」
「不、不、不、不行,他、他是我、我的......」
「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的病人......我弟把他、他交給我,我的病、病人,我說了算,你不、不、不能這樣亂嚷!」
康朱皮頭暈腦脹,感覺整個人漂浮起來,一切事物都離遠飛散,力氣微弱到連「阿姊」都喊不出來,就又昏沉過去,不知時間過了多久,米薇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不怪你,少郎,護身符不是擋了朝你胡阿兄心窩去的那一箭嗎,還得謝謝你給姐姐的玉佩,用那個做的。」
好像是石燕那小男孩的哭聲:「胡阿兄怎麼還不醒?胡阿兄,你醒醒啊,你剛替我爹娘報了大仇,我還沒有謝謝你,我不要你死,哇……」
「唉,走的急,都忘了給他父母入土為安了,真是說話不算話……」康朱皮感到很遺憾,很想,嘴中又只蹦出一個字:
「渴……」
「胡阿兄醒了,姐姐快看,胡阿兄醒了,他講話了!」
「這幾天都這樣,除了姐、渴、疼就是尿,沒有第五個字了,我去給他倒點血竭酒來。」
米薇的聲音遠去,隨風還飄來一句話:「這樣不行,燒還沒退盡,應該是病鬼附在阿弟身上不走,看來得驅邪……」
「別啊,我不要跳大神治病啊!」康朱皮艱難地挪動著,卻只聽見米薇和李丹英二人在爭辯:
「這是我們的傳統!」
「你、你這樣,會、會吵著你弟的,不、不好。按照道藏,巫術是沒用的,我去準備符水、黃泥,你弟要在靜室里休養,每日悔過,念咒去病,才行。」
「那我們就來看看誰的方法靈驗了,你敢嗎?」
「來!」
「阿弟,你可要堅持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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