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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一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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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嗚嗚嗚!」匐勒的父親見兒子殺敵,越發欣喜,赤膊披狼皮的他直接驅馬撞入擠作一團失去速度的雜胡中,肆意揮舞長刀大砍大殺,狀如瘋狼,其他狼皮武士也湧進村里,四下找尋賊人殺戮。一時間血肉橫飛,被瘋子們的一擊打蒙的劫掠者瞬間變成了獵物,像被狼群追捕的羊羔一樣滿村亂跑,稍有慢的就變成了掛在馬上的首級。

「保護木橋,河對岸還有敵人,別讓他們弄壞橋!」康朱皮騎馬繞著村牆邊,正在河灘上緩行,康盤陀父子、米射勿緊跟其後,康乃希則不知道跑到哪裡殺人了,這時他看到有幾個大餅臉髡頭的雜胡賊正拿著火把和刀斧在試圖破壞木橋,連忙讓手下攢射那幾個賊。

河對岸的村子也在冒火,二十多個雜胡賊一起驅馬過來接應燒橋者,結果逃跑的雜胡、追擊的狼皮羯還有四散撿拾戰利品的羯人在橋頭擠在一團,互相拿短兵器對捅對刺,咒罵扭打,時不時就有人滾落下橋,河面上掙扎或者染紅水面。

「射不中那個!」康盤陀、康溫漢、米射勿三人和幾個跟過來的羯人集火射擊,先後射倒三個拿火把的危險分子,只有剩下兩個人見橋上混戰已經是狼皮羯占據上風,就越發瘋狂地去燒河中的木石橋柱,其中一人還立著面大木盾掩護同夥,自己也坐在橋面上,單手伸出去拿著斧頭去劈橋墩,因為這廝角度選的好,康朱皮這邊完全射不中。

橋上已經擠了太多人,簡簡單單用大木頭拼起來的橋身都在輕輕搖晃,如果再被點燃或者砍壞木橋墩支柱,後果簡直不堪設想,現在其他羯胡也不知道幹什麼,這個時候還在浪費時間搶東西割人頭!

康朱皮只得大喝一句,同時劈手從康盤陀的馬上搶來根短矛。

「把矛都給我!我來殺了那廝!」

手攥一根短矛,鞍上橫掛兩根,康朱皮猛地一踢馬腹,驅著雜毛坐騎躍入奔涌的濁漳水中!

雜毛馬在河水中奮力泅渡,河水漫過馬腹,冰冷的水灌透靴子,打濕衣衫,康朱皮仿佛渾然不覺,他一邊努力控馬,一邊瞪大眼睛盯准目標。

距離橋面還有十幾米的時候,康朱皮猛然攥矛,後仰曲臂,腰背發力,朝著那持盾賊劈手扔了過去。

「給我中!」

鐵釘頭短矛狠狠地打在盾牌上,持盾賊感覺一股力量撞來,差點沒把斧頭甩下河去,正在他感嘆好險的時候,就看到康朱皮拿著第二根矛,正在水中奮力朝自己盾牌護不到的地方騎去。

康朱皮抬起第二根矛,餘光瞟到河對岸的雜胡賊又來了幾騎,有的已經準備跳下河來,康朱皮來不及管,抬手又是一矛。

「啊!」持盾賊趕忙招架,但他單手持盾,盾上又扎了一根短矛,頃刻間來不及轉換角度,反而盾牌脫手。

不過康朱皮不甚熟練的投矛也沒有打中這賊,矛尖偏著他腦袋飛過,扎中後面逃跑的一個雜胡賊的後腰,倒霉鬼猛地撲倒在地,把「賣隊友」的盾手生生擠下河去了。最後剩下一個放火的,他已經點燃了兩根木樑,但已掩護盡失,康盤陀他們抓住機會攢射,也把他射倒在地。

康朱皮和雜毛坐騎一起喘著粗氣,河對岸已經跳下來數騎,各持刀劍短矛朝自己撲來,三個賊則站在河灘上獵弓朝自己攢射。

用短矛撥打,康朱皮只來得及撥開一隻,另一隻箭刺入雜毛馬的肩膀,馬匹在水中吃痛亂跳,差點沒把胸口中了第三箭的康朱皮摔下去。

緊緊抓住馬鬃,康朱皮感覺胸口像是被錘子狠敲了一下,剛才的喜悅與興奮隨著中箭而化為烏有,不知道有沒有刺穿自己綁的榆木板,羊皮不知道結實不?

七八個悍賊騎馬泅水而來,他們手中的刀光伴隨日薄西山的陽光一起,照在康朱皮的臉上,他們身上的膻味和自己身上的膻味混雜著直衝腦門,他們在怪叫,就如橋上的狼皮羯的怪叫,聲音刺耳。

以一敵十啊,我是在害怕麼,嘴巴居然都幹了,我怎麼就跳下河來了?

康朱皮抓住箭杆,拔出扎在胸口的箭矢,也不看上面有沒有血,而是穩住坐騎,橫過最後那根短矛,朝著近在十步之內的胡賊放聲大笑,聲音壓過了他們的嚎叫,在河面上迴蕩起來:

「吾乃康朱皮是也,爾等毛賊可敢共決死!」

只聽身後一聲鼓,二十李家蹶張弩手在河灘上八字排開夾射,鐵箭齊發,作霹靂響,那十餘雜胡霎時中箭,血濺三尺。

——

「逾五行而前者,誅;逾五行而後者,誅;無令不鼓而進者,雖餘勇可賈,亦斬!」

——康朱皮:《往事錄·卷十三·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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