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科考 一（2/2）

「無事，相逢在此便是有緣，咱們快走吧。」那姓李的學子說完，轉身便走了，似乎去追其他人了。

劉崇山暗道一聲僥倖，幸虧遇到了好人，不然以自己睡懶覺的習慣，沒到太陽曬屁股怕是起不來。這樣的話，第一科的明法可就趕不上了。

提上昨日問老闆娘借來的菜籃子，劉崇山一邊追上那李姓學子，一邊摳擦掉眼中的眼屎，至於洗漱，算了吧，不要在意這些細節了，科考要緊啊。

菜籃子裡，筆墨硯各自放了一樣，另外除了兩塊餅，還有一個密封好的竹筒，裡邊裝了些清水，用來磨墨以及解渴。這一點，還是昨日從羅田鎮的學子那學來的，為此，劉崇山還特意又跑了趟大街去買竹筒。

走到府衙附近，便聽到那邊傳來鬧市一般的聲響，越走近聲音就越大。轉過街角，劉崇山借著微光，看到考棚外已然排起了黑壓壓的五六個長隊。他跟著李姓學子排到隊伍後邊，跟隨著隊伍慢慢地向前挪動。只一會兒，他的身後便也跟排了一大隊人。

天邊終於露出魚肚白，學子之間已經可以互相看清身旁之人的臉了。劉崇山踮起腳，看到考棚前邊，留出了好些個通道。通道口處，但凡通過的學子，都要被守候的兵士搜上一遍。

隨著隊伍慢慢地往前挪動，終於是輪到了劉崇山。他把考籃放到通道邊的桌上，一個兵士立即不客氣地翻看起來。而劉崇山自己則是舉起手，任另一個兵士搜他的身。

這兵士先是從頭髮開始摸，然後連著掏了他兩個疙瘩窩，劉崇山被掏得差點笑出來，但還是硬生生忍住了。掏完之後，這兵士又示意他解開衣服，然後伸手從他的胸口處一直摸到了他的腳下。之後，又示意他脫了鞋子，然後讓他原地蹦了蹦，這才說道：「進去吧。」

旁邊物品的檢查，早已經完成了。劉崇山如遇大赦，忙提起籃子走進通道去。還好，沒有掏褲襠，劉崇山暗道，不然自己那一兜玩意，萬一被掏的時候改變了形狀...劉崇山打了個寒顫，我去，我不是這種人！

往前沒走多遠，又開始了排隊。劉崇山也不著急，反正跟著大家做就是了。

不過，這次排隊所耽誤的時間明顯要少了很多，沒多時，就快要輪到劉崇山了。

劉崇山往前面那李姓學子看去，只見他先是自我介紹了一番，嗯，就是說自己姓甚名誰，哪裡人氏，然後簽了個字就進去了。

以劉崇山的判斷，這應該是為了核對學子的考試資格，不過，看起來還是挺簡單方便的。

劉崇山走上前，對著坐在桌前的老者施了一禮，說道：「學生劉崇山，溪下鎮劉家村人氏。」

那老者點點頭，從桌上拿起一本封面寫著「溪下鎮」三個字的冊子，翻了一會兒說道：「唔，找到了。」然後將冊子遞過來，示意劉崇山簽字畫押。

劉崇山接過冊子，匆匆瀏覽了一眼，見那頁紙上寫有自己的名字和一些基本信息，確實與自己吻合。他從桌上拿起筆，沾了沾墨，然後在冊上一筆一畫地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老者接過冊子，在油燈下看了眼劉崇山的簽名，眼前一亮，贊道：「甚好，甚好。」

老者從桌上再拿起一支大簽筒，遞到劉崇山面前說道：「抽一支吧。」

劉崇山依言抽出一支，只見簽子底部寫著「丙一」二字，便遞了過去。

那老者接過簽子，看了眼簽子上的字，又看了眼劉崇山，眼神有些複雜地說道：「拿著簽子去找座位吧。」然後，老者執起筆，在劉崇山的簽名之後，又添上了「丙一」二字。

劉崇山道了聲「有勞了」，一手拿著簽子，一手提起腳邊的考籃，從老者身後的一道門走了進去。

門裡邊，直接就有一人在。那人接過劉崇山遞來的簽子，有些同情地看了劉崇山一眼，然後說道：「倒是不用費心找位置了，你的位置就在那裡。」說罷，這人地指了指中間第一排的第一個座位。

劉崇山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他往裡邊走了幾步，只見考棚內一排排的隔間，並不是封閉的，竟像極了前世公司里職場的布置。每個隔間的擋板並不高，考官們站起來，能輕鬆看到裡邊的考生在做什麼。而考生坐著的話，卻又恰好看不到其他桌的桌面，只能看到一個個露出來的人頭。

待劉崇山走向了座位，那人轉身與門外的老者閒聊道：「這是哪裡的學子，這麼倒霉，抽到丙一了？」

那老者回答道：「與府主倒是同鄉，字寫的是真好，看他的造化了。」

那人笑道：「別嚇得寫不出字來就好。」

劉崇山沒有聽到這兩人的聊天，但他找到位置落座之後，方才後知後覺為何這兩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同情了。

這丙一號位子，特麼就在案台的下方。如若沒猜錯的話，案台後的位置，應該是本次主考官坐的位置，也就是府主吳仁壽的位置了。

也就是說，自己要在府主的眼前考試了，這運氣，也是沒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