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成年人只講利弊（2/2）

段天涯神色不好看，搖頭道：

「短短兩天，又是十三位大人被抄家，如今在朝堂之上敢出面的，都被拿下了，僅剩下些小人。」

「不能再等了，必須儘快按照計劃行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上官海棠擔憂道。

歸海一刀想起鎧甲男子所說的話，開口道：

「朱無視將手下人馬全部派去控制京中了，明天晚上，姚易的人會將他的心腹調離，我們必須在那段時間掌控京中大軍。」

段天涯點了點頭，認同道：

「好，事不宜遲，我與一刀現在就啟程前去京中大營，海棠你就在此處等待，接應姚易，只要人一到齊，我們正式開始。」

三人商量完畢，這才分頭行事。

小皇帝有個馬上皇帝的夢想，早在前幾年，便調集了邊軍進京，親自安排人操練。所以不得不說，此時的京中大軍，除了太祖成祖時期，堪稱是歷代最精銳的。

大營之中，五軍都督府都督，英國公張倫一身鎧甲，盯著面前的京城布防圖，滿臉愁容。

英國公世代都是勛貴之首，如今的張倫雖然剛過三十，但已經襲爵。又是京中大營的主將，娶了皇室宗女。這樣的人家，與國同修，按理說是不應該有什麼煩惱的。

但是，張倫如今確實是面臨著一個艱難的抉擇。是選擇幫助皇室，還是幫助神侯？

他當初得小皇帝信任，授予京中大營主將之位，按理說是應該報效君恩才是。可是如今小皇帝已然駕崩，朱無視掌管京中內外。

他雖說還是位居高位，但自家事自家清楚，如今的他，也不過是在這大營之中，才能行使這主將的權威了。朱無視的人，早就將他的心腹給架空了。

「唉。」張倫嘆了一口氣，他心中清楚，一旦等朱無視徹底掌握朝堂，他就連這虛名，都會被奪取。

「國公憂愁難解，不知可否願意我等為您解決煩心之事？」段天涯帶著歸海一刀，如入無人之地，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張倫眼神一厲，快步走到桌前，抽出佩刀，大聲喝道：

「你們是何人？」

段天涯見到張倫這幅神情，連忙停下腳步，說道：

「國公，我等是奉太后懿旨，前來幫助您的。」

張倫的父祖是上過戰場的，張倫在父祖的教育之下還真不是個草包。這時候他眯著眼，打量了兩人一眼，鎮定地道：

「你們就是神侯前些日子下海捕文書的段天涯和歸海一刀？二位好大的膽子，敢跑到京中大營。還是說，你二人沒將這幾萬大軍放在眼中？」

段天涯不慌不忙，從懷中掏出了太后的懿旨，說道：

「英國公，我等手中的便是太后的懿旨。鐵膽神侯朱無視暗中下毒，謀害先皇。如今有隔絕宮外，意圖不軌。太后懿旨，請英國公派兵捉拿。」

聽到段天涯的話，英國公確實沒有當即下跪接旨，反而眼神閃爍，盯著二人思考著什麼。

小皇帝死得太突然了，之後朱無視的舉動也極為可疑。誰都不是傻子，心中早就有了猜測。

至於為什麼沒有人跳出來反對？敢跳出來的，都已經被抄家了，現在還能夠當著官的，不說全是，但大部分都是些裝傻子的。

皇帝的駕崩後，確實是太后當著百官的面給朱無視下旨的啊，什麼謀反？他們不知道。

「兩位，還是請回吧。先皇對我恩重如山，但我一大家子人，實在冒不得險，今日我就當沒有看見。」張倫臉色陰晴不定，思考了一會才說道。

他動了拿下兩人去找朱無視領賞的念頭，但最後還是放棄了。倒不是因為什麼記著先皇之恩的屁話，他不是傻子，朱無視想要當皇帝，必然是渾身不能有一點污點的，自己聽了段天涯的這些話，朱無視能放過自己？

無論他怎麼做，都有很大的風險。但如果他什麼都不做，反正英國公府與國同休，大不了就是以後日夜與醇酒婦人相伴而已。

段天涯一愣，他還真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結果。他是個講究忠孝的人，但世上的大部分人只看重利益，他當然不能夠理解。

「英國公，這件事事關社稷安危，還請三思。」段天涯誠懇道。

張倫聲音一厲，說道：

「你莫不是以為我對爾等面目慈善，便是縱容你們？這是抄家滅罪的大罪，你們再不識好歹，別怪我不客氣了。」

歸海一刀一聽到張倫的話，心中不快，上前一步，就要出手。

「一刀。」段天涯伸手拉住了歸海一刀，生怕他一衝動惹出事端。

「英國公是打算不顧先皇之恩，打算襄助逆賊不成？」段天涯不滿道。

張倫張了張嘴，沒有反駁，只是說：

「我沒有辦法，如今神侯勢大，這個京中大營都已經被其心腹掌控，我實在無能為力。」

段天涯冷笑一聲，張倫倒開始賣起了慘。英國公府到他手中才是第三代，父祖又是深受歷代皇帝重用。這樣的人家，是朱無視排幾個小嘍囉就能夠輕易奪走兵權的？

不過是這人膽子太小，不敢反抗，這才讓朱無視這般輕易的接管了京中大營。

「英國公說如今這京中大營已經被朱無視掌控，那您覺得剛剛有沒有人看著我二人進來？要是他得知今日我二人與國公見面，難道會有您就會有好下場？」段天涯笑道。

張倫一聽，臉色一變。這件事事關皇權接替正統性，朱無視決不允許有任何人知道這背後的事情。在段天涯走進他的大帳的時候，他便再也沒有辦法解釋清楚了。

「國公請放心，我等不要其它，只想請國公約束部下，明日閉鎖京中大營，待到京中諸事皆定，再出來收拾殘局。這樣朱無視那邊就算怪罪，為了收攏權貴之心，也只會讓您擔任閒職。但若是我等能夠為國除賊，那國公便是挽社稷於將傾的大功。」段天涯輕聲道。

武林中人確實不能對抗大軍，但大軍也留不下武林高手。段天涯從來沒打算靠著大軍除去朱無視，讓大軍兩不相幫，才是他的目的。

張倫面色陰晴不定，心中不斷權衡利弊。成年人利益為先，對他而言，此舉利大於弊。

「後天天一亮，京中大營會派兵，四處捉拿逆黨。」張倫說道。

這個逆黨，可以是姚易段天涯等人，也可以是朱無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