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活著(2/2)
殺,不停的殺,每一次的戰鬥李遠都是衝到最前面,箭法,刀法,無所不用其極,他將自己殺人的本事發揮到了極致。
以前的李遠殺人只不過是為了達到一種目的,守城的時候是為了身後的家鄉,江湖打鬥的時候更多的只是為了更好的活著,後來的目的更簡單了,只有通過不停的戰鬥才可以更快的提高自己,才能更快的到天階,找回自己的老婆和孩子。
而現在的殺戮,卻只是殺戮,目的什麼都已經不再重要,在這一望無際的草原上,只要碰到的不是自己人,那全是敵人。
好在他還可以保住自己的本心,現在的李遠讓蘇志看了都有一絲的害怕。
眼睛雖然被琉璃遮擋看不出顏色的改變,但身上的血腥味道更加的濃郁,就連李遠自己休息的地方都沒有人願意進去。
好多勤務兵們都說,進到李遠的帳篷里給人的感覺是特別的冷,明顯感覺到李遠散發出來的殺氣讓人畏懼。
蘇志也感覺到了,這麼下去不行,雖然李遠不會入魔,但現在的李遠滿腦子都是殺人,如此下去,真的會出事的。
晚上,李遠再次從一線戰場上撤下倆了,他的周圍甚至都沒有一個自己人,他們都離著李遠很遠。
而李遠也是低著頭,渾身的鮮血,黑刀放在手裡,鮮血滴答滴啊的從黑刀流淌在地上。
沒有一句話從沉默寡言的李遠口中說出來,他只是默默的走進營地,雙腳踩在地上也是留下兩行帶血的足印。
去輜重那裡要了一桶涼水,排隊的人很多,可看到李遠都退後了,點頭哈腰的向後面撤去。
沒有那種打臉的情況,在這麼短的時間,箭魔李遠的名字已經被無數人知道,不是敬佩,而是恐懼。
李遠低著頭,拎起水桶,馬上就要初冬,水桶里的水很涼很涼,他一把將衣服撕開,只留下內衣,身上這身已經不能要了。
將桶里的水傾盆倒下,水很涼,心也很涼。
沖了三四次,終於把身上的血漬沖乾淨,就這麼**著身體,徑直走向輜重那裡。
同樣還是低著頭,不知道何時李遠的聲音變得無比的沙啞,「衣服!」,同時伸出右手,等待著。
雜務嚇的都要哭了,好在已經知道這個瘋子的習慣,趕緊將準備好的衣服拿出來,戰戰兢兢的交到李遠手上。
其實也很奇怪,李遠在這個軍營里很少說話,也基本上沒和別人發生過什麼衝突,但所有人都怕他,也許就千騎司和虎豹騎的戰友們能和他說上幾句話。
沒人知道,只有在老朋友面前,那一隻隱藏在琉璃後面的眼睛才有了一絲生氣和所謂的人氣。
可惜,這裡是軍營,沒有那麼多時間和你閒聊,就連蘇志也是忙得根本沒有歇腳的時間,大家都在忙著。
忙著殺敵,忙著謀劃下一步的行動,忙著讓別人去死。
老朋友離開,李遠的眼睛裡其實是有些不舍的,他渴望著和幾個老朋友喝上兩杯,聊上一會,但這就是軍營,沒有酒。
李遠穿上新的衣服,其實身體上還是有水的,可他不在乎,這點寒冷早就對他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木然的走到開伙的地方,畢竟是高級軍官,吃住都還是有些差距的,比起普通士兵的強了很多,不過也是露天,只不過伙食上強了許多。
草原上別的不多,牛羊成群,現在也是肉質最鮮嫩的時候。
隨手拿了一個大碗,他的頭顱始終沒有抬起來過,走到伙夫那裡,伸出手中的碗,一句話沒有說。
伙夫一看到是他,二話不說,趕緊在大鍋里挑了一塊最嫩的肉,甚至伙夫的身上也打著哆嗦,將肉放在李遠的碗中。
李遠隨口說了一句,「很冷嗎,為什麼哆嗦,還是怕我!」沙啞的聲音中夾雜著一絲寒氣,沒有任何的感情。
伙夫一下子跪在地上,「大人,我不怕你,我今天著涼了,真不是怕你!」
伙夫說話的語氣中帶著七分的哭意,褲襠處也流了了腥臊的液體,很多人看到這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甚至有些人義憤填膺,想衝上去抱打不平。
當然被人拉住了,送死也不是時候啊。
李遠搖搖頭,從旁邊的桶里拿出兩個饅頭,緩慢的轉身離去,隨意的找個遠離人群的地方,靜靜的吃著手中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