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思考哲學問題的李浩(1/2)
第一章思考哲學問題的李浩
我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我是誰?
整整一晚上的時間,李浩都在思考這三個哲學問題。
嘹亮的軍號聲透過玻璃傳進來,陽光如同利劍一樣刺破蒼穹投射進宿舍。
李浩躺在部隊的架子床上呈老僧入定狀,經過一夜加上一個上午的時間,他終於從最初的迷茫和不安中清醒過來。無奈的看一眼床頭柜上的八一軍徽,被迫接受了穿越這一事實。
在此之前,李浩從未想過,只出現在網文小說裡面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老兵班,部隊的老傳統。
當你還有一個星期離隊的時候,部隊會把即將復員的老兵組織到一起,編成一個老兵班。這一個星期,你不用出操,不用站崗,更加不用執行各種勤務。就連吃飯的時候,桌上的菜也比別的桌多兩道肉菜。
這是部隊對即將退伍老兵的一種優待!
李浩看了看床頭牆壁上,雪白一片。沒有當初那道血拳印,心裡鬆了一口氣。
按照腦袋裡的記憶,自己的初戀徐丹就是在離開部隊的前幾天與自己提出分手。本來,李浩是想著帶她一起回家。服了三年兵役,帶回家一個漂亮兒媳婦,老媽的嘴會笑歪。
九八年,這是一個洪水肆虐的年份。李浩的部隊沒有奮戰在抗洪第一線,而是搞了個叫以劣勝優三兩招兒鬼東西。其實說穿了,就是想靠著當兵的土辦法,對抗老美的高科技裝備。
可想而知,一群文化程度並不高的小年青能搞出個什麼。結果是浪費大量人力物力財力,最後不了了之。
對於李浩來說,這是結結實實的一件好事。因為部隊抽調了許多女兵充當解說員,李浩就是在這個時候認識的徐丹,一個集美貌與才華於一身的女兵。
徐丹很漂亮,瓜子臉,大大的眼睛,挺翹的鼻子,笑的時候會露出兩顆小虎牙,李浩看到徐丹第一眼,一種心臟中箭的感覺油然而生。
後來知道徐丹跟自己是老鄉,家又在一個城市。話題一下子就多了起來,部隊禁止談戀愛。嚴格的條令,並不能鎖住兩顆火熱的心。
其實倆人搞對象的事情,好多人都知道。集體生活裡面有一種奇怪的現象,後來被稱為公開的秘密。誰都知道,可就是誰也不說。甚至,好多人還會刻意幫著隱藏。李浩把這統統理解為,自己三年來辛苦打造的好人緣。
倆人都是第三年兵,再有幾天也會一起退伍。徐丹回了自己的原部隊等待退伍,距離並不遠,直線距離不足三公里。這段時間,李浩是老兵班裡面唯一堅持每天五公里越野跑的人。
就在退伍的前一天,異變陡生。徐丹的父母不知道找了什麼關係,硬是要徐丹留隊。明年,將會給她一個軍校的保送名額。
保送軍校,意味著從此她就是幹部。屬於吃皇糧那波人,與李浩這種大頭兵有著天塹一樣的鴻溝。
士兵不准談戀愛,這是條令也是紀律。倆人的關係,也就成了重大隱患。唯一值得二老欣慰的就是……,李浩即將復員回家。
徐丹提出分手的那天,李浩非常震驚。年少稚嫩的他曾經堅信,偷偷摸摸的這一場初戀,就是今生唯一的愛情。
至今李浩還記得,那個溫暖的陽光午後,一下子恢復了冬日裡原本的溫度。
牆上那道血拳印,就是那個下午回來之後的產物。帶著少年郎的衝動暴虐,也帶著痛徹心扉的悲傷,從肉體到靈魂!
多年以後同樣是一個陽光午後,李浩想起當時的衝動,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為自己的無知和幼稚而笑!
都以為火熱的愛情比鑽石更加堅硬,卻不知道那玩意其實比玻璃還脆。有時候,擊垮它只需要一張紙,或者某位手握權柄大人物的一句話。
人生是一場負重的狂奔,需要不停在每個岔口做出選擇。而每個選擇,都將通往一條截然不同的路。
既然還沒有那道血手印,證明這一切還沒有發生。李浩在想是不是可以搶救一下,自己水晶一般純粹的初戀!
「你昨天喝傻了?怎麼一上午還糊裡糊塗的,快去吃午飯。你以為那幫牲口會給你剩一口?他們能把盤子吃了。」方強從下鋪玩拖拉機的人群中鑽出來,給了李浩一巴掌。
李浩這才注意到,哨子吹響了。到了午飯時間!
看到方強的臉,李浩又笑了。多麼年青的一張臉,沒有褶皺沒有發福,誰能想到這張臉也會變得油膩中年,四周的頭髮以地方支援中央的形式,勉強維持著堅強不屈的偏分髮型。
一切都變得真實起來,包括這傢伙滿嘴的粗話。響亮!順耳!
「傻笑個毛兒,睡毛楞了。快著點兒,傻了吧唧的。」方強又給了李浩一巴掌,戴上軍帽往外走。
「我又回來了!你真帥!」李浩戴上軍帽,看了一眼鏡子裡面那張年青的臉,很想跪下給自己磕一個。
一群老兵走到飯堂的時候,部隊已經唱完了歌,正在魚貫往飯堂裡面走。
「李班長,有人找。」連值日大聲吼了一嗓子,然後李浩就看到了徐丹那漂亮的臉。然後身後就有一群牲口「嗷」「嗷」的叫喚,包括連長指導員。炊事班的兵臉貼著玻璃往外看,臉擠成大餅子模樣,看上去非常辛苦。
「行了!不用說,給你帶飯。」方強拍了一下李浩的肩膀,一臉猥瑣到了極致的笑容。
李浩傻傻的走著,仿佛是伴隨著婚禮進行曲行走的新郎。陽光照在徐丹的臉上,兩條發亮的麻花辮子垂落在肩上。一身戎裝中士軍銜,秀麗中有一股英武的美。
「我爸媽來了,想見你一面。」徐丹臉紅紅的,被那幫牲口給哄的。
「噢!」李浩緊緊盯著那張洋溢著青春的臉,這張臉之後二十年再未見過。
莫名其妙的想起了一首鄭智化的歌:
是誰解開了麻花辮,是誰違背了諾言。
叫我日夜的想念,那段天真的歲月。
是誰解開了麻花辮,是誰常住我心田。
你散落的長髮在夢裡出現,回過頭含淚的眼!
任憑風雨吹斷了姻緣的線,天變地變情不變……!
是啊!二十一歲的李浩,還是有些孩子一樣的天真。
一前一後隔著些距離,來到營區大門口,轉了個彎就是河邊。木質觀光椅上,坐著兩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正縮著脖子在河邊喝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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