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再題橫渠四句(2/2)
可你說在這太學生當中,有誰真的有表現出過這樣的,張公綽倒是很難找到一個合適的。
然後,他又接著看了下去,「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這兩句只是簡單一讀,便直接爆炸了。令張公綽原本還有些頹靡的腦子,也是不禁為之一振。而當讀到「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時候,他最終還是不得不搖了搖頭道,而且,明顯看到馮源、郁皓兩人正盯著自己看,他還心想,難道老夫臉上有什麼東西?還情不自禁地捋了捋自己的鬍鬚,這才重複方才沈江的話道:「這是何人所寫?」
只見兩人便道:「張太學博士也認識。」
「老夫也認識?」這就讓張公綽覺得有些奇怪了。
隨後直接道:「好了!別在這裡猜啞謎了,直接說吧。」
「對!」沈江也是有些不耐煩地道。
「他姓李!」
郁皓便道。
在方才的『審問』中,李縱並沒有親自對上張公綽,因為他知道,張公綽一定不會包庇誰,自然,也就沒有自己親自出馬的必要。
然而,其他人,幾乎都是由李縱親自一對一。
張公綽還有點納悶呢。
這忽然就讓他給學生分個高下,是誰幹這樣的缺德事。
另外……
之前的那次數學測試,他知道,那必然是李縱出的題,如今,其實他也很想找李縱要答案。
但考慮到,畢竟李縱如今跟楊燮走得太密了。
既然對方不來主動找自己,那自己必然也不會主動去找對方。
唉~或許是關係真的淡了。
又或許,是對方有別的安排。
此時,再聽到郁皓說『他姓李』,甚至,他都不知道李縱今日來了。
倒是沈江,一下子便反應了過來,「你說的可是李縱?」
沈江因為是被李縱重點照顧的對象,所以,對李縱也是印象極為深刻。
就怎麼說呢!
你完全能把李縱想像成那種酷吏,然後在以審訊犯人一樣的溝通方式,在與你說開場白。然後,接下來再讓你交出學生名單。
「你說這是李縱寫的?」
也難免他有些驚訝了。
畢竟,他並不覺得李縱是什麼好人。
「嗯!」
郁皓肯定地點了點頭。然後,便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番。當然,其中那些爭吵什麼的,就片言隻語就掠過去了,也不能說得太細,而且,還需要馮源再補充具體的細節,只見馮源道:「我上前是想讓他澄清一下外頭所傳的傳言以及誤會,然後,他便敲了敲學生的頭,然後給學生留下這麼些話。」
「這……」沈江也是一時無話,目光看了看四周,仿佛是與身後的諸人,諸多太學博士都交換了一下眼神,這才認真道:「這顯然是對方對你一番勉勵啊,他讓你別想那麼多,然後又給你留下這麼幾句,目的就是想與你說,你如今更重要的,其實是好好讀書,不要忘記了當初跨進太學這大門的門檻之時的凌雲志向,至於這後四句,則是想告訴你,如何讀書,讀書後的最終目的又是什麼。是為了給天地立心,給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最終,是為萬世開太平!此人,真可謂是對像你這樣年輕後輩,用心頗多了。」
馮源聽後,也是內心都裝滿了幸福。
雖說他自己怕也是大概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但是通過老師之口說出來,那又是不一樣的感覺。
這時,馮源突然又想到了,「那,那那些傳言呢?」
沈江也是斷然道:「對方既然能寫出這樣的句子來,自是心中無愧的。若果真如同外頭所傳的傳言所說,他自己身尚且不正,還如何對你進行勉勵。」
沈江畢竟是太學院長之一,他的話,還是很有權威性的,他這話一出,基本上就等於是定性了。間接地證明了李縱的清白。
「學生明白了!」
馮源隨後便認真地行了個禮。
這禮,大概既是為了他自己,也是為了他仰慕的對象而行。
沈江如此一定性,其他人自然也很難有異議,所以很快,圍起來的眾人也都慢慢便散了。
馮源也是在這之後,這才有時間反覆地吟讀這幾句。
時不時,便傳來他天真的傻笑聲。
至於沈江這邊……
則是跟張公綽一起坐了下來,「公綽兄!」
張公綽也無奈地苦笑了下,搖了搖頭,「沒想到,竟然是他寫的,我還認不出來。」
也對!當初,李縱只說過他不是梧桐不棲而已。
那裡曾與他說過,為天地立心,為生命立命,這些啊!
更別提,為往聖繼絕學了。
他感覺李縱除了數學,就沒有其他絕學。對了,他還說過他射箭不錯。
如今看來,卻似乎是他錯了。
至於為萬世開太平……
細細想來,倒也像是那小子的口氣。
「來,飲一杯。」
「我自己來就好。」
小爐旁,是溫著的酒水。
沈江便問道:「你說……這又是之前的試卷,又是這分上中下三品,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在我們太學弄弄?」
「不好說。」張公綽也是道,「雖說我算是比較了解他的了,可我也只知道他數學不錯,非人哉!僅此而已。」
「我倒是覺得,他完全不像你所說的,第一次見著時。倒是像極了一位正要對犯人嚴刑逼供之人。」
張公綽便道:「李家世代鑽研刑法、刑罰,他會這樣,也實屬正常。」
「那你覺得,他這按才學分上中下三品又是何意?難道……」
沈江仿佛抓著了什麼,然而,又仿佛什麼都沒找著。
「看吧!若是接下來真要有什麼動作,肯定會接踵而來,你我只需看著便好。」張公綽飲了一小口,啊了一聲,然後道。
沈江便點了點頭,回張公綽道:「也對,說起來,今日的上中下三品,你如何分?」
「怎麼,想摸老夫的底?」
沈江卻是道:「無,只是,想知道,你我是否心有相通。」
說完,兩人也是一笑掩之。
只見張公綽最後道:「放心,你那兩位弟子老夫肯定是列在了上品的,至於其餘的,老夫便不便透露了。」
沈江仿佛已經意識到,李縱可能將來會以才學取仕,不過,他暫時還無法想像,那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場面。
因為若是果真只靠幾句恐嚇的話,便想扭正這九品中正所帶來的種種弊端,恐怕也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吧。
還是說,李縱被陛下暗中任命為中正評議官了?
唉,反正,也不關他什麼事,就隨它去吧。
接下來,才學顯然是一個關鍵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