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死亡與新生(2/2)
或是暴雨下的漫天水滴兇猛衝擊灌進鼻孔耳朵;
身體似是被一層筋膜束縛,緊緊包裹,令他忍不住想張開嘴呼吸,偏偏眼前還是一片黑暗;
耳中之聲也是無序雜音,讓人絕望且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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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隱沒在鐵幕似的夜,每一次電光都像撕開一片天際。
暴雨擊打著天公的重鼓,壓彎森林的脖頸,肆意流淌。
密集的雨水為洞穴拉上一層簾,蜿蜒的水流爬行在洞穴里,像灌注了雷電閃閃發光。
雌虎沉重地喘息淹沒在雨中,它靠著冰冷潮濕的岩壁,前肢支撐起身體,後腿微微撇開,潔白的腹部隨著呼吸上下起伏。
北極星忍受著陣痛,興奮而緊張。
它能感受到自己子宮的蠕動,收縮,伸展,伴隨著雷聲的律動,鼓勵新生命的降臨,等待的時間漫長且艱辛。
它有些不安,初為虎母,從未有過產子經驗,需要擔憂的問題太多,幼崽一刻沒落地,它的心就始終懸著。
暴雨稍歇,馴鹿屍體的血腥氣味飄散在洞穴里。
北極星靜靜保持著半立半臥的姿勢,虎目在黑暗中閃閃發亮。
它低下頭望向自己的下腹,羊水帶著些許鮮血濕潤了那裡的皮毛,胎衣包裹著一雙小小的後肢連同短小而稚嫩的小尾巴已經露頭。
第一隻虎崽就要誕生了。
不過事態的發展遠沒有北極星想像的那樣順利,後肢和半截脊背露出來後最為關鍵的頭部和前肢卻像是卡住了一般,遲遲不肯出來。
北極星努力呼吸著,試圖促進生育,但終究是在做無用功。
慌亂和焦慮襲上心頭。
即便是一頭站在食物鏈頂端的母虎此時也顯得異常無助,它猶豫著是用嘴將這隻虎崽銜出還是再等等,渾然不覺這隻虎崽已經命懸一線——缺氧會置它於死地。
即便是壯碩的成年虎在嚴重缺氧的狀態下也會迅速被死神拖入懷抱,更何況脆弱的虎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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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邊無際的黑暗中閃爍起雜亂的各色光點,紛紛擾擾的雜音騷擾的孟焦頭疼,窒息感,眩暈感,孟焦覺得自己幾乎要昏厥過去。
他努力維繫住意識的清醒,這很困難,讓他想起了脊柱手術麻醉的感覺。
無邊的睡意蔓延過來,哪怕是鐵打的漢子也無法維持意識。
長久的病痛折磨鍛鍊了孟焦的意志力,他勉強維持了幾秒鐘的清醒。
在嘈雜的聲音中聽到了沉重有力的一聲心跳,像是在無垠曠野響起了驚雷,孟焦感覺自己的脈搏自己的感知似乎都被其所喚醒。
他努力驅使自己的身體活動起來,哪怕是無意義的一次掙扎,一次顫動,證明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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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極星焦急的目光中,卡住腦袋的虎崽用力扭動了一下,像是調整好了角度,隨後伴隨著大量羊水從北極星下腹的絨毛上滑下,然後停滯在潮濕的岩石上。
北極星慈愛的打量著自己的第一個幼崽。
它身上包裹著一層薄薄的半透明胎衣,透過胎衣能看見它身上參差交錯的斑紋,還有它緊閉著的雙眼和趴在腦袋上的一對小耳朵。
北極星微微轉動身子,第一隻虎崽已經出世,下一隻幼崽並不會立刻降臨,它有充足的時間為接下來的生育做準備。
當然,首要的任務是照料好這隻剛下生的小傢伙——它的腦袋真是大的出奇,也難怪會被卡住。
碩大的虎頭停留在幼崽的上方,溫暖的鼻息噴涌在潮濕的岩石上。
北極星伸出舌頭舔舐著幼崽身上的胎衣。
它的舌頭上長滿了帶有倒鉤的半透明角質化倒刺,面對敵人的時候這是一把挫骨鋼刀。
面對幼崽的時候,它便可以收起倒刺,變成一柄溫柔的小梳子。
被舔舐掉胎衣的虎崽去掉了一層束縛,小肚子伴隨著呼吸上下起伏,在北極星慈愛的注視下活動著稚嫩的四肢嘗試爬行。
北極星時不時轉動虎頭幫助小傢伙找對方位,向甜美的乳液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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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涌動起來!
力量澎湃起來!
孟焦感覺到了,久違的,沒有病魔糾纏的感覺。
雖然眼前的黑暗還在,但是雜音已經消失了,它感受到有人在擦拭自己的身體,除去了那一層層束縛,讓它可以自由活動,溫暖的氣流噴涌在它周圍。
它下意識地跟隨著那股親切而熟悉的氣流前進,雖然四肢像是剛長出來一般無力。
但是,一種磅礴的叫做生命的力量,伴隨著肺部的張合;
伴隨著心臟的跳動;
伴隨著血液的流動;
復甦了!
在北極星的指引下,孟焦本能地張開還沒長牙的小嘴銜住rǔ頭,還未吮吸,甜美的乳液便灌滿了它的口腔,甚至還溢了出來。
孟焦有些驚慌地鬆開了嘴,扭過頭去——它的頭是真的大。
啊嗚!
咳......
孟焦發出了它虎生的第一聲稚嫩的咆哮,隨即被嗓子中還沒來得及下咽的虎奶嗆得咳出聲來。
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嘴邊的乳液,又投入到對虎奶的「口誅爪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