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兄長的責任(1/2)
正午已過,趁著沙塵暴歇息,太陽奮力煥發餘力,播撒光和熱。
沙地像是烤架上的魚,被曬出一股土味兒。
雌虎鼓著肚子,小步飛奔在山腰的砂礫中,若不是身上的黑色花紋,倒能與這沙色融為一體。
北極星填飽肚子,惦記家中三個嗷嗷待哺的幼崽,火急火燎的往山上趕。
下山覓食時腹內空空,飢餓感壓抑了其他情緒,只知道要尋食物果腹。
現在大半隻野豬進肚,又能撐些時日,飢餓之意消失,被壓抑住的焦慮和母性的煩憂又翻湧上來。
它想起那處洞穴算不得多隱蔽,自己離家這麼久,更是擔憂會出現什麼意外,掛念之下,本就匆匆的腳步又快了不少。
幾棵野草攏住洞口,陽光灑進洞穴,與沙色融化在一起,一片金黃。
三隻幼虎自從被嚇醒,就再沒睡覺,剛剛又出了一場鬧劇,此刻小傢伙們都清醒著。
母虎剛離開洞穴不久,兔子就闖了進來,孟焦被嚇得三魂失了七魄,還道是什麼猛獸想要結果它的小命。
壯著膽子上前一看,原來是只兔子,而且還被嚇死了。
驚魂未定的孟焦擔心兔子身後有追擊者,當了回虎爾摩斯,冒著風險出山洞,頂著沙塵暴一路偵查,最終確定這兔子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它倒是做了回守株待兔的農夫,呼呼大睡就有收穫。
回到山洞後孟焦不敢懈怠,將兔子處理好,身心俱疲,本想好好補一覺。
畢竟「還是個孩子」,誰知道缺乏睡眠會不會影響老虎的發育。
哪成想那麼大會兒的工夫,虎二娃就和虎三妹打了起來。
虎二娃打出了真火,脾氣上來不顧兄妹之情,凶性大發之下竟然想咬死虎三妹。
把孟焦嚇得連忙阻止虎二娃,一番鬥智鬥勇過後,打發了虎二娃自己去玩。
轉頭一看,虎三妹驚魂失魄,還在角落瑟瑟發抖。
孟焦暗道真不省心,本來以為已經過上吃了睡睡了吃,豬一樣的幸福生活,沒想到出生十來天,就發生這許多事情。
又要當虎崽的教官,又要當心理導師,還要負責它們三個的安全。
腦袋大就要想這麼多事,做這麼多事嗎?看來自己還真是冤大頭了,不但沒過上豬一樣的幸福生活,還得鞠躬盡瘁,照顧弟弟妹妹。
簡直就是虎媽白撿的保姆,我還是個孩子呀!
想是這麼想,孟焦又怎能狠下心不管不顧,慢說虎二娃虎三妹是它的同胞兄妹,就是從事動保,還在做人的時期,它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兩個小生命走向歪路。
若是日後一隻因過於跋扈死在陷阱獵槍下,一隻因怯懦內向,不會捕獵活活餓死,它良心上也過意不去。
虎二娃精力旺盛,挖了幾個土坑,見大哥不理會它,自覺無聊,又去撥弄那隻死兔子了。
它本能的覺得兔子是鮮美的食物,奈何乳牙不爭氣,連撕帶扯,只能拽下一口兔毛,折騰半天也吃不到一口肉。
它倒不覺得無聊,轉著圈尋找兔子的弱點,最後盯上了兔子的一雙長耳朵。
兔耳朵露在沙土外,上面沒覆蓋沙土,虎二娃幫大哥拽這兔子的時候,沒少將這兔耳朵當抓手,啃的上面到處都是細細的牙印,就連那個缺口,都仿佛被撕扯的更大了一些。
可憐的缺耳刀,活的不痛快,死了也不安寧。
縱觀上下,除了被埋進土裡的兔尾巴,就這耳朵最為柔軟,邊緣薄,毛少,虎二娃惡狠狠的咂著兔耳朵,兩隻前爪按在兔脖子上,後腿蹬地,胖乎乎的小身子繃成了一張弓,奈何力量有限,使出吃奶的勁兒也扯不下一塊肉。
鬆開小嘴,累的夠嗆,虎二娃垂頭喪氣,像個癟癟的虎紋氣球,一下子沒了興致。
虎二娃做什麼,孟焦並不擔心,那小傢伙心態好的很,正是幼年期,好奇心強,加上它性子本來就跳脫,歡實,不必擔心被影響了自信心。
倒是這小妹,使孟焦愁的很。
虎三妹趴在角落,一雙淡藍色的眼睛無神的望著地面,孟焦料想可能是自己出洞那段時間睜開的,和虎二娃睜眼應該沒隔多久。
虎三妹長相比較秀氣,臉盤子不像孟焦那麼大,身上的花紋也不似虎二娃那樣粗壯濃重,此時剛睜眼,那層淡藍色的虹膜還沒散去,在細密斑紋,黑色眼線的襯托下,更顯俏麗可憐。
它性格比較恬靜內向,不常出聲,也因此孟焦和它交流很少,它對這個大哥也不親近,本以為二哥是個活潑好和它玩耍的,沒想到上來就是玩命的架勢,這可把它嚇壞了,只得縮在一旁等待最親最近的母親回來。
不論多麼兇狠強橫的動物,幼年時期都脆弱無力,這種力量和軀體上的羸弱造就了它們短暫的溫柔和懦弱親近,是一種自我保護。
隨著它們逐漸成長,尖牙利齒,一身肌肉強橫後,自然會樹立起自信心,將骨子裡的殘暴嗜血都發掘出來。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幼獸為何不善殺,給人一副可愛無害的感覺,非不想也,實不能也。
可這幼年期若是遭遇什麼變故,一蹶不振再尋不到信心也是常事,一根細細的鐵鏈因何拴住成年大象,並非栓住它們高大的身軀,而是拴住了它們的心。
幼象掙不脫的那根鐵鏈,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的從腿上栓到了心上,因此縱使成年有了倒拔垂楊柳的偉力,也不敢挑戰鐵鏈的權威。
虎三妹正處在塑造性格的時期,它天性就比較軟弱,本想和哥哥打成一片,反倒受了驚嚇,這回更內向了,影響嚴重的話,恐怕日後再也不敢和大哥二哥親近,甚至對獵物避而遠之都有可能。
虎三妹看著身軀高大的大哥緩緩走來,回想起剛剛經歷的恐怖畫面,還以為二哥欺負完它,大哥又要害它,一時間驚慌失措,扭著小屁股直往後縮,小耳朵恨不得粘在腦袋上,可它就在角落,身後就是牆,怎麼縮的進去。
大哥一步步接近,它退無可退,嗚嗚叫著,扭過身子,耷拉著耳朵的小腦袋直往牆裡鑽,瘦小的身子側對著孟焦,頭朝向牆,只留下一個帶著細細花紋的後腦勺,四隻小爪子埋在沙子裡,藏著尾巴,一副我看不見你你也看不見我的樣子。
看到被嚇的掩耳盜鈴的虎三妹,孟焦啼笑皆非,能把強橫的老虎嚇成小貓的,可能也只有同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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