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猛獁象屍(2/2)
雖然這些樹木都很纖細矮小,但它們的「年紀」可一點都不小,有的生長的歪歪扭扭的樹木甚至已經有了幾百年的樹齡,若是切開它們的主幹,定能看見裡面密密麻麻的年輪,那是它們與歲月、風霜、貧瘠抗爭的痕跡。
太陽掛在正空時,孟焦剛好抵達此處。
離開草原上的大河,一路前行,它發現了不少大型食草動物活動的痕跡,猛獁象倒是再沒見著,披毛犀數量十分稀少,有些堆積在草地上的巨大糞便不亞於猛獁象留下的痕跡,孟焦估計應該是比披毛犀大得多的另一種史前犀牛——板齒犀。
不用一睹真容,光是看看這傢伙留下的「巨糞」便能猜到,它們是怎樣的一種龐然大物了。
除了猛獁象,板齒犀還有披毛犀之外,體型碩大的牛類生物相對而言常見的多。
重達一噸的西伯利亞野牛,同為史前巨型牛類的原牛,甚至還有大角鹿悠閒地漫步在平原上,尋找品味著尚不鮮嫩的食物。
這些曾經只能在科普讀物還有博物館裡見到的史前生物出現在孟焦面前,帶給它的感覺難以言表。
時間的長河仿佛發生了逆轉,當看到那些不屬於現代生物的巨大剪影在遠方緩緩行走時,孟焦隱約有一種時間錯亂感。
與史前食草動物的苟延殘喘不同,在這裡孟焦幾乎找不到曾經活躍在平原丘陵地帶的兇殘掠食者的蹤影。
洞熊,熊族的牌面,體重上噸的超巨型掠食者,銷聲覓跡。
碩鬣狗,廣泛活動於亞洲歐洲北部平原林地區域的,體重可達兩百公斤的群居掠食者,杳無音訊。
鋸齒虎,體長兩米,身材壯碩,伏擊獵殺的兇狠巨獸,人間蒸發。
除此之外,巨頦虎、洞獅以及一些小體型的處於食物鏈中底層的史前肉食動物也不翼而飛了,整片區域像是經歷了一場大清洗一般,無論是巨型食草動物還是限制這些巨獸的肉食動物,都遭到了強力削減。
與之相對的,新生的種種生物繁衍的倒是很順利,孟焦親眼所見的,遺留到現代的物種,無論是食草動物還是食肉動物,或者雜食動物,生活的領域內各種食物資源都很豐富。
除了冬季略顯漫長寒冷外,環境也殊為怡人,氣候良好,使得這些動物繁衍發展極快,逐步取代了那些「老資歷」的地位,並占據了它們曾經活動的土地。
究竟是冰川世紀結束,氣候變暖導致食草動物沒有適宜的食物,數量大幅度削減,間接致使史前肉食動物滅絕,還是另有它因呢?
孟焦行走在被無名山脈影子籠罩的樹木稀疏的森林中,兩側土地上的積雪尚且殘留不少,一片白一片黑,分外斑駁。
因為地處山腳,陽光直射到這裡的時間很短暫,這裡的氣溫要比草原上低不少,積雪融化的速度也大打折扣。
另外一側的原始森林已經萌生綠意,各種動物都已經進入繁殖狀態,或是求偶,或是挑選如意郎君,落葉松之間到處是鶯鶯燕燕,嘰嘰喳喳的叫聲。
這裡卻分外死寂,別說是跳躍的狍子,食草的馬鹿,就連常常在灌木草叢中翻動漿果的雪兔都見不到。
孟焦的超凡聽力一直處於開啟狀態,鼻子和眼睛也一直在全力發揮作用,周圍幾百米以內,有任何細微的動靜都會被它偵測到,可事實是,這裡確實沒有生物活動的跡象。
除了烏鴉。
林中的樹木各個都生長的歪歪扭扭,奇形怪狀,雖然不高,但是分叉極多,極為繁密,此時還未抽出嫩芽,左右勾連在一起,錯綜複雜。
行走在此處,宛若行走在電影中的黑暗森林,扭曲的樹木,烏黑且潮濕,鑲嵌著一塊塊積雪的地面,還有樹枝上密密麻麻的鴉巢,望之便令人頭皮發麻。
這些堆砌起來的鴉巢大多數都空空蕩蕩,烏鴉好像不在家。
孟焦粗略數了一下,較瘦小的樹木,上面最起碼有六個鴉巢,那種異常粗壯,分支極多的樹木,其上的鴉巢少的有十來個,多的幾十個都有,像是樹幹上盛放了一朵朵黑色的花。
嶙峋的樹根如怪模怪樣的樹幹一樣,並不安分,紛紛抽離地面,導致一些樹木遠遠望去仿佛長了腿一樣,生長出三四根分支粗根,彎曲成「幾」字形,或是像長蛇一樣,在地面攀爬。鴉巢多的樹木根部,粗糙的樹皮上除了暗綠色的苔蘚還有烏鴉掉落的漆黑羽毛以及這些聒噪黑鳥的排泄物。
不正常的現象孟焦倒也見過一些,這樣完全以烏鴉為主體的特殊區域,它倒是聞所未聞。
步伐越來越緩慢,孟焦聽見密林深處隱約有翅膀撲棱的聲音,還有些許喑啞的烏鴉叫聲,它心底冒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烏鴉這種鳥向來有不祥徵兆的寓意,相傳它是死神的使者。
通體漆黑的外表,鳥類中拔尖的智商,這種大鳥的身上總是籠罩著一層神秘色彩。
孟焦仍在向前,它的雙眼瞥著兩旁的樹木,小心翼翼地躲避橫生的枝幹還有腳下烏鴉的排泄物,不時有黑色的羽毛映入它的眼帘。
起初它並不在意,但隨著行走距離越來越長,見到的烏鴉羽毛越來越多,孟焦腦海中突然閃現出一個畫面,與樹根上的漆黑羽毛重合在一起。
雪山,洞窟,冰槐樹,槐樹之下,巨大的,漆黑羽毛。
一瞬間,身體像是過了一股電,孟焦將翻山越嶺以來的驚悚見聞與此處怪異景象聯繫在一起,它明白了,居住在冰槐樹上的不知名巨鳥是什麼——一隻無比巨大的烏鴉。
腳步停止,前方樹木左右交錯的枝幹齊齊被截斷,形成一片空當,已經斷裂的枝幹現在生長出的枝椏或是向上或是向下傾斜,絕不重複前輩走過的路。
視線穿過這長長的,筆直的空當。
孟焦看的出來,或許有一頭龐然大物穿過了這片樹林,在很多年前。
那傢伙撞斷了阻擋自己道路的各種枝杈,一路向前,然後,死去。
那是一頭猛獁,比孟焦見過的最大的猛獁還要大,它的屍體,就橫在前方,披著坍塌的皮毛,隱約還能看到一抹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