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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邪鴉掠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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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羽毛扎進了土壤里,相對樹幹而言分外柔軟的土壤根本無法抵擋羽毛攜帶的力量,所有落到地面上的羽毛都整根沒入,不見蹤影。

一聲痛呼,孟焦腳步一頓,險些側身傾倒在地,它遭了三眼巨鴉的暗算,被一根巨大的羽毛射中了屁股,整條後腿立時麻痹,若不是它是用四條腿奔跑,早就失衡摔倒。

馬上就能跑出扭曲森林,孟焦不想也不敢出一點差錯,它似乎明白了巨鳥受到怎樣的限制。

只要離開這片森林,那巨鳥便無法奈何它,此時若不走,再想走,可就走不了了。

就算是爬,也要爬出去!

和煦的陽光在遠方閃耀,孟焦緊咬牙關,忽地身體一顫,又有一根巨大的羽毛插進了它的身體。

厚實表皮在這種可怕的力量面前顯得那樣不堪一擊,像一張脆弱的窗戶紙,一捅就破,當巨鴉的羽毛與孟焦的血肉碰撞,孟焦更深刻的體會到了這隻巨鳥的強壯。

它簡直就不像一個生物,或者說,它根本就不是生物。

孟焦本以為這隻巨鳥能夠飛行,它的羽毛定然像棉花一樣輕盈,就算沒有那麼輕,起碼也要和正常鳥的羽毛一樣,骨骼中空,可以幫助鳥類在空中滯留,節省力量。

愈是沉重的東西,想要飛起來便愈困難。

然而這隻巨鴉羽毛的重量遠遠超出了孟焦的想像,無論是插在孟焦臀部的那根羽毛還是插在孟焦背部的另一根羽毛都分外沉重,仿佛生鐵鑄造,壓的孟焦邁不開步,像是背上了兩座巨山。

大喘粗氣,疼痛在孟焦的神經中穿梭,這頭雄虎的體溫開始飛速上升,血液循環加速,心臟跳動的節奏也隨之增進。

恐懼並不能擊垮孟焦,疼痛無法壓倒孟焦,這些只能讓它興奮,越來越興奮。

一瘸一拐,步履蹣跚,但前進的勢頭絲毫未減,孟焦堅定且執著的向著森林之外前進,它最終做到了。

當三眼巨鴉從峰頂落到扭曲森林上方,當它漆黑的巨爪輕易壓斷樹木,當它沉重的翅膀清空周圍枝葉,當它著陸,閉上那隻猩紅巨眼,使三隻眼睛齊齊緊閉時,孟焦已然將整個身體都帶到了森林外邊。

那雄虎身上插著兩根巨大的,長達一米多的黑色羽毛,像是兩個船帆,使它顯得分外滑稽,狼狽不堪。

雖然如此,它依舊慶幸,自己終歸逃過死劫,離開了扭曲森林,擺脫了三眼巨鴉的追殺。

「真是一件使得慶祝的事,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孟焦腦海中剛閃過這句話,便覺後腿連同後背泛起一股巨大的酸痛感,隨後那種感覺迅速轉變為麻痹感,它用盡最後的力氣,勉強回過頭看了一眼插在肩部的羽毛。

因為一直在全力逃命,孟焦根本沒時間拔下巨鴉的羽毛,此刻剛出森林,正要解決這些給自己造成創傷的東西,它卻發現,為時已晚。

針管似的羽毛管中,漆黑的墨水似的液體正在向下流動,已經有很大一部分液體注入孟焦體內,剩下的部分仍在鍥而不捨的繼續注射,給孟焦造成強烈麻痹感的正是這種黑漆漆的液體。

「陰我,狗東西……」

只來得及在心底謾罵一句,孟焦感到那種強烈的麻痹感由後臀和雙肩開始,迅速蔓延至全身各處,眼前陷入黑暗,它陷入了昏迷。

…………

草原,又是一天結束,夕陽西下,寒風再起。

灰雪傲立於群狼中間,它昂著頭,用高傲的眼神打量著排列成兩行的灰狼戰士,這是一場慶功宴,亦是一場別開生面的閱兵禮。

尖毛儼然蹲坐在灰狼戰士中,神態沮喪,毛髮散亂。

拋棄正在追求的母狼,被一頭雄虎嚇得屁滾尿流,別說為了母狼戰鬥,它甚至沒有反抗的勇氣,無論曾經的尖毛多麼英明神武,在這件事發生後它都無法繼續獲得狼群的賞識,威望一落千丈。

別說由灰雪統領的狼群,就是尖毛自己手下的群狼們態度也大為改變,平時畢恭畢敬,此時卻不聽使喚,那些搗亂分子更不安分,趁著頭狼聲威受挫,變得比平日囂張許多。

尖毛多年未上戰場,哪還有早些年的心氣,根本不敢和這些正值壯年的窺伺頭狼地位的大公狼較量,總是避而不戰,這更助長了競爭者們的聲勢,形成了惡性循環,攪得尖毛焦頭爛額,一時間竟麻了爪,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與陷入窘境的尖毛相比,灰雪的日子就好過的多了。

一方面它從一頭雄性東北虎爪下生還且毫髮無傷,另一方面在灰雪指揮造成的早期優勢下,那頭巨大的披毛犀終於寡不敵眾,被硬生生磨死,就在剛剛,被一群大公狼咬斷喉骨,咽了氣。

這兩件事對狼群來說無一不是天方夜譚,想都不敢想的事,千百年來,只有灰雪能做成這樣的事。

它就是活著的傳奇。

灰雪何其聰明,它懂得這兩件事的意義,並且將事情始末大肆宣揚,貶低尖毛的形象,將自己塑造成英勇無畏,沉著冷靜,機智勇敢的狼族典範,使自己的形象在群狼中再度拔高。

曾經崇拜它的狼變得更加狂熱,曾經中立的狼開始將這頭不凡的母狼刻進自己的內心,準備變成灰雪的信徒。

尖毛在自己狼群中的地位開始動搖,並傾倒向灰雪那邊,它渾然不知,那頭突然出現的雄虎給它造成的陰影和壓迫力實在太大。

從逃離到現在,即便回到狼群,尖毛都不得安寧。

它只要一閉上眼,腦海中便會浮現那頭無比巨大的口中滴淌著鮮血的巨虎,還有那頭兇惡的半大雄虎,這兩頭虎莫名的相似,給它造成的威脅感一個比一個強烈,仿佛殺死它就像殺死一隻兔子一樣簡單。

每時每刻都被這種恐懼感壓迫,也難怪尖毛吃不好睡不著,如果不能直面自己的過往,它便始終是一頭膽小狼,只是,想走出那段慘痛的回憶,又談何容易呢。

兩個狼群的頭狼,一公一母,現如今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

灰雪享受著狼群或是崇拜或是敬仰,視若神明的目光,它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在自己的擁護者中間,在它的前方儼然是披毛犀的屍體。

兩頭大公狼齊心協力,圍著累的動彈不得的披毛犀,盯准這巨獸的喉嚨,撕扯半小時才咬斷它的喉骨,殺死了它。

即便是死去,這龐然大物堆在此地依舊像一座小丘,比尋常大公狼體型嬌小許多的灰雪走在披毛犀屍體旁,更顯出它的渺小。

但正是這樣一頭母狼,一手促成了披毛犀的死亡。

此刻,它正享受著群狼熾烈的目光,在兩旁大公狼的守衛下,微微張開口,等待著品嘗巨犀心尖最有嚼勁最鮮嫩的那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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