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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獵象計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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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天蓋地的的烏鴉集結在三眼巨鴉身後,它們收起翅膀落在巨鴉身後身旁,端立在樹幹上,枝杈上。

霎時間,那些扭曲的看不到多少生機的樹木仿佛生長出了一樹黑色的葉子,綻放出了黑色的花朵,密密麻麻,壓彎了枝幹。

群鴉默契的閉上了嘴,保持緘默,世界一片寂靜,唯有寒風作響。

它們的視線跟隨巨鴉猩紅之眼移動,死死盯著孟焦,半寸不離。

一白一黑兩隻眼睛再度緊閉,巨鴉昂頭向天,張開巨大且漆黑的鳥嘴,發出一聲如同布帛撕裂聲一般的長鳴。

漆黑巨鳥身下的扭曲樹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大片大片枝幹被生生壓斷,向下砸落,壓垮了更多纖細的小樹枝。

伴隨著尖利的長鳴,樹枝折斷然後落到地面的聲音,三眼巨鴉騰空而起,轉眼間便衝上雲霄,縮小成一個黑色掠影,飛向雪山。

霹靂般震懾人心的鳥鳴後,千萬聲沙啞的鴉啼齊齊響起,端立在樹幹上,陪伴巨鴉同處扭曲森林邊緣的烏鴉們振翅高飛,像一支支離弦的箭,射向外邊雄虎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身體。

一朵黑色的,貪婪的,兇狠的,象徵著死亡和衰敗的陰雲籠罩了孟焦,尖銳的鳥喙敲擊在雄虎體表。

厚實表皮忠誠的發揮著作用,守護身體,然而烏鴉實在太多太多,孟焦遲遲不甦醒,不反抗,除非厚實表皮可以無視損耗,不然遲早有一刻要被烏鴉撕開皮毛,然後生啖血肉。

難道這昏迷的猛虎真的失去了意識嗎?其實並沒有。

孟焦此刻的狀態非常古怪,它沒有失去意識,甚至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身體發生的一切它都能夠清晰獲知,但就是無法操縱身體。

如果說這種狀態最像什麼,有點像鬼壓床,感受著自己身體被一口口撕咬,卻無能為力,萬分絕望。

又好像一個植物人,被隔絕在獨立的,孤獨的空間裡,費勁力氣也無法與身體建立聯繫。

孟焦知道有生物正在啄咬自己的皮毛,它能夠感受到全身各處厚實表皮的頻繁發揮功用,腹中的食物正在被緩慢消耗,這樣被動防守肯定持續不了太久。

此時,它務必保持冷靜的頭腦,焦急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反而會自亂陣腳。

孟焦知道,導致自己陷入這種狀態的罪魁禍首必然是那只可怕巨鴉射進它身體的羽毛內的不明液體,說到生物體內的液體,孟焦第一個聯想起來的便是毒素。

在自然界中,毒素是少數幾種能夠以小搏大的特殊力量,包括蠍子,毒蛇在內的諸多有毒動物都會利用毒素捕獵,殺死比自己強大或者比自己弱小的動物。

已經確定那隻巨鴉是變異生物,且知曉它擁有驚人的力量。孟焦猜測黑色巨鴉羽毛內的毒素應該不是近期或者近些年變異來的,可能是那巨鴉尚且弱小的時候為了自保或者便於捕食產生的特殊能力。

和烏蘇里蝮蛇的劇毒相比,巨鴉的毒素致死能力和製造傷勢能力極差,孟焦幾乎感受不到疼痛,也感受不到這種毒素對自己的身體器官造成了何種強烈的破壞,這說明巨鴉的毒素更偏向麻醉功用,但又不完全是麻醉,因為麻醉會讓人失去意識,巨鴉的毒素顯然沒有這種功效。

與致死致傷能力相比,巨鴉毒素髮揮作用的速度異常迅速,從「中箭」到一頭栽倒,只用了十幾秒的時間,這個發作速度不亞於現代醫用全麻藥物。

當巨鴉毒素從血管中循環至孟焦全身,這頭健壯的老虎便立即陷入了癱瘓狀態,整個意識都縮進大腦。

雙眼緊閉,喪失視覺,除了些微的聽力和完整的觸覺感官仍能發揮效用,它幾乎無法感知到外界。

沉沒在黑色的世界裡,孟焦思考著對策。

像是游離在無垠大海中的一條渺小的魚,孟焦尋求著幫助,它很清楚這種時候什麼能幫助自己——最初低語者,這個時刻甦醒的,特殊的,能夠與宿主進行溝通的變異細胞現在處於何方。

意識的海洋無邊無際,孟焦按捺住急切的心情,厚實表皮尚能抵禦烏鴉啄擊一段時間,它必須在腹中食物被消耗一乾二淨,皮毛防禦被烏鴉擊破之前找到甦醒的方法。

若不能,便只有死路一條。

游弋在意識之海,孟焦企圖把握住最初低語者的呢喃聲——即便不與這個特殊的變異細胞溝通交流,它也會「自言自語」。

孟焦平時很少注意最初低語者呢喃的聲音,儘管這個細胞就在它的大腦中,但其發出的「聲音」實在太小太小,即便集中精神去傾聽,也很難捕捉到。

實際上最初低語者的「呢喃」並不是一種聲音,它很像一種特別的電波,或者特殊的頻率,好像在與身體中其它細胞交流,獲取信息。

有些時候最初低語者可以將這種特殊的語言轉變成孟焦能夠理解的詞彙,或許那是它心情好的時候,孟焦與最初低語者的交流很大一部分都是依靠這種特別的電波幫忙。

現在,孟焦只希望最初低語者保持其「話癆本性」,仍在滔滔不絕,為它指引方向。

在自己意識中遨遊的感覺很奇特,孟焦覺得自己仿佛插上了一雙翅膀,在一個無邊無際,無始無終的不知形狀的黑暗空間裡飛翔,在這個過程中,它要盡全力保持精神集中,傾聽最初低語者的呢喃。

沒有時間空間概念的情況下,這種搜尋會顯得異常枯燥,孟焦根本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有些時候孟焦簡直感覺過去了一天時間,但當它感知到身體卻發現烏鴉們還在啄擊自己的皮毛,而腹中的食物仍未被消耗乾淨。

意識中的一天在現實中可能僅有一分鐘,這種可怕的落差會導致孟焦精神恍惚,喪失對時間的判斷能力,或者擾亂它的思路,使它的精神無法集中。

好在這種堪稱折磨的搜尋並非永恆,孟焦很快就「聽」到了最初低語者的呢喃,並循著「聲音」在意識海洋中一路馳騁而去。

它很想知道,在大腦深處,在這個虛擬的世界裡,最初低語者是個什麼模樣。

很快,黑暗的世界中出現了一個光點,在這裡,孟焦沒有視覺,沒有聽覺,但它卻能清晰的「看」到那個光點,並追逐著光點,越靠越近。

一個上寬下細,有著傘蓋一樣半透明表層,生長著辨不清數目的閃光觸鬚的水母似的物體出現在孟焦前方。

「水母」內部閃爍著明滅不定的電光,被束縛在傘蓋中,像是暴躁的雷霆,擊打著傘蓋的邊緣,發出轟鳴聲,震耳欲聾。

孟焦這才發現,原來自己之前聽到的「呢喃」並不是「呢喃」,而是電光肆虐的放聲咆哮;聽到的「低語」也不是「低語」,而是肆意狂呼的怒吼。

近在咫尺時,那些聽不真切的聲音終於變得清晰可辨,如一個交響樂隊在身邊鳴奏,聲音喧吵且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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