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暴風雪(2/2)
大喘粗氣,雌馬鹿的速度放緩,它已經不能保持最快的速度了,然而幼虎勢頭不減,仍然高速前進。
距離越來越近,十五米,十米,五米,兩米。
嗷嗚!
棕黃斑紋拉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從飛奔到飛躍,沒有一絲滯塞,毫無瑕疵,孟焦騰空而起,前爪勾住雌馬鹿後臀,後腿蹬住雌馬鹿下腹,甩動著粗長的尾巴,借力再度向前一躥,它騎在了馬鹿的脊背上。
靈活的腳踝任馬鹿如何甩動身軀都能穩穩攀住其皮毛,此刻孟焦的捕獵方式完全不像東北虎,倒像一頭捕殺大羊駝的美洲獅。
奮力掙扎的馬鹿脊背無疑非常顛簸,孟焦利用自己非同尋常的腳踝調整姿勢,張開口咬向雌馬鹿的後脖頸,那裡是馬鹿脊椎骨所在地,受到重創後將直接導致雌馬鹿癱倒,喪失反抗能力。
雌馬鹿自然不肯坐以待斃,它踢彈後腿,一邊狂奔一邊上躥下跳,企圖將幼虎從自己身上擲下去,同時還刻意貼近身旁的樹幹,利用一些生長在低處的枝杈刮動身上的幼虎,騷擾著孟焦。
乾枯的堅硬的樹木枝杈末端划過幼虎身體,扯下淡黃毛髮,有些尖端較為銳利的,還將幼虎皮毛割破,為孟焦再添傷痕。
然而疼痛奈何不得孟焦,只會讓它更加亢奮,它終於成功的咬住了雌鹿後頸,堅硬的脊椎骨被犬齒刺中,虎齒插在骨骼的縫隙中,神經受到壓迫,劇烈的疼痛擊垮了雌馬鹿。
鹿身側傾,雌馬鹿不能再維持身體的平衡,砰的一聲,撞在一旁的樹幹上,然後無力倒地。
孟焦調整姿勢,未被雌馬鹿壓在身下,依然緊閉虎口,用盡力氣咬住雌鹿後頸,刺耳的骨骼斷裂聲響起,雌馬鹿抽搐著,呼吸頻率越來越慢,漸漸有出氣沒進氣,失去了意識還有生命。
光線更加昏沉了,不知何時,漫捲天際的濃雲已經籠罩森林,嚎叫著的北方如妖魔般,播撒冰冷的雪片,起初只是稀疏的如飄絮般大小,漫天飛舞,轉眼間便將天地染成一片灰白,碎紙屑般,撞擊在樹幹上,枝杈上,與大地擁抱在一起。
孟焦抬起頭,口中尚存溫熱的鹿血,暴風雪接天連地,嗚嗚呼嘯聲不絕於耳,肉眼可見的一切都迅速蒙上白色冰雪,回過頭,已望不見來時的路。
原始森林的第一場暴風雪來的急切,來的毫無徵兆,果決且激烈。
北極星已經殺死了雄馬鹿,火箭和虎三妹站在鹿屍旁,雙雙抬起小腦袋,望著純粹的,一片白色的天空大地,光線黯淡,清晨宛如黃昏。
它們嗷嗚嗷嗚呼喚著,呼喚著孟焦,然而孟焦已經跟隨雌馬鹿逆風奔出許久,這樣可怕的天氣,即使是雌虎充滿中氣的咆哮,也會淹沒在風中。
北極星舔了舔嘴角已經冰冷的鹿血,毛髮上覆蓋著一層雪花,像一件素袍,它再度望了望森林,期待著大兒子的身影突然出現,然而沒有音訊。
兩頭幼虎被風吹的站不住腳,倔強的抻著脖子向風雪中窺探,溫度一降再降。
北極星知道,不能再於此處等待大兒子歸來了,長時間處於風口,不尋找避風處躲避暴雪,兩頭幼虎根本頂不住嚴酷的天氣。
吼~
張口低吼,呼喚火箭和虎三妹靠過來,只是這短短一瞬,便被灌了一嘴雪片。
北極星用身體為幼虎遮擋風雪,它放棄了這頭死去的雄馬鹿,這樣的暴雪,根本不可能有肉食動物膽敢出門撿食。
沉重的鹿屍一時半會兒難以拖動到巨石處,只能記下位置,待風雪停歇後再來取用,現在,該回家了。
……
孟焦不得不承認,自己迷路了,面對極度惡劣的天氣,它和母親做出了相同的選擇,果斷放棄雌馬鹿的屍體,準備趕往家的方向,然而周圍環境分外陌生,不知不覺間它已經追出近一公里。
飛奔的過程中,孟焦僅僅記住了幾棵具有特點的樹木,然而此刻暴風雪肆虐,視線受到嚴重阻礙,它根本辨別不清方向,更別說尋找那幾棵特殊的樹木。
左顧右盼,無論是地形還是植物,沒有一樣是自己熟悉的,孟焦知道,短時間內,自己恐怕是回不去了,現在最要緊的是找一處避風港,暫避暴雪,待停歇後再登高望遠,尋找家的方向。
要說森林中什麼最好避風,無疑是古樹的樹洞,或是大地上的溝壑,但不巧,孟焦身邊既沒有樹洞,也沒有溝壑,它只能找一棵較為粗壯的大樹,將自己的身體蜷在樹幹後,讓大樹替自己遮擋風雪。
天昏地暗,孟焦眯起雙眼,感覺自己幾乎被兩側漏過來的寒風吹透了,身體瘋狂消耗著儲備的脂肪,為它提供熱量,維持體溫。
雪片擊打在樹幹上,噼里啪啦直響,已分不清究竟是雪還是冰,地面上的白色在迅速堆積,拔高。
林中的野獸或是縮進巢中,或是躲進溝里,挖個洞穴,等待著風雪過去。
白色成為唯一的色調,風聲成為唯一的聲音。
一上午轉眼過去,暴風雪稍稍減弱威勢,森林中仍是昏沉一片。
孟焦刨開身邊的積雪,從皚皚白色中探出頭,它身上披掛著一層灰白色的「鎧甲」,那是融化的雪片凍結成了冰塊。
經過與雄馬鹿的搏鬥,火力全開追逐戰,又煎熬的渡過這場暴雪,孟焦只餘下一種感覺——餓。
它本就是大胃王,每天需要消耗大量食物,現在腹中空空,清晨吃的那點肉早就被消化的渣都不剩。
必須趕快進食,補充能量,這場暴雪不知還要持續多久,想返回巨石,肯定要保持好狀態,不然別說拖動這頭無比沉重的鹿屍,尋路都費勁。
為尋找可以遮擋寒風的樹木,孟焦暫離了雌馬鹿的屍體,所幸未走出多遠,它還不至於因為十幾米的距離而迷路。
地面上厚厚的積雪還未融化,並不結實,孟焦每一腳都會使自己深深陷進雪中,艱難走出幾步,它索性不高抬腿,硬生生趟著走,犁出一道長長的雪溝,朝著自己的戰利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