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進化猜想(2/2)
平生不修善果,只愛殺人放火。
忽地頓開金枷,這裡扯斷玉鎖。
咦!錢塘江上潮信來,今日方知我是我。
過去,現在,未來,時間留下的烙印永遠銘刻在生命的軌跡中,這條軌跡只屬於自己,仿佛一道獨特的年輪,無論它篆刻在「人」的身上,還是「虎」的身上,寄託的事物經過千萬次變化,軌跡永遠不變。
況且,就算真有靈魂轉世,重生一說。
孟焦捫心自問,自己上輩子也沒做什麼孽,還不至於把自己發配到上古時期,和野獸為伍。
死前一夢,強烈的願景,和出生後的種種細節如此相似,孟焦將這一切都歸功於未知進化。
正是這種神秘強大的力量,完成了它的遺志,遵從它最後的心愿,不知道付出了怎樣的代價,將它帶到了幾千年之前,使它重回自然的懷抱。
「就算因果循環,報應不爽,這也是一種善果吧!」
「千年流轉,彈指一揮間,白駒過隙,時光荏苒,是人是虎,我仍是我。」
停下腳步,再抬頭,崖壁上,陰影一寸寸上升,光陰不知不覺間,又流逝些許。
孟焦吐出一口濁氣,頓覺神清氣爽,想通一些事情,卻又帶來更多疑惑。
生活仍要繼續,有朝一日,離開西伯利亞,它要去長江,去黃河,去幼發拉底河,去底格里斯河,看看人類的先祖,究竟過著怎樣的生活。
虎族的未來,迷霧重重,成年後的自己,會不會是夢中那般模樣,一身鋼筋鐵骨,花紋如烈火燃燒呢。
火箭和虎三妹,這兩個小傢伙,為何沒在夢中出現,不久的將來,它們也會獲得我的超凡聽力,強悍軀體,還有變異的腳踝嗎?
世界真奇妙啊!
…………
亘古長存的山岩近些日子不得安寧,青藍色的石面覆蓋道道灰白爪痕,不牢固的石塊均被抓下,整個石壁猶如被小孩塗鴉一般,處處糾纏著亂麻似的直線曲線。
積雪消融,從高處流淌下,填平了石縫,在寒風的作用下,凝結成渾濁的冰柱。
冰蒸騰成水,水冷凍成冰,岔口內的野豬屍體逐漸減少,森白的骨架越來越多,歪脖樹上,循著腐肉氣味兒找來的烏鴉越來越多了。
每天清晨,率先扯開破鑼嗓子,呀呀呀大叫的,聒噪的鳥被幼虎驅趕,來了一茬,走了一茬,鍥而不捨的騷擾著老虎一家。
有時候老虎出門狩獵,烏鴉們展翅飛下,啄食骨架上殘存的肉絲,四處打量,便可看見那頭趴在一堆白骨間,始終不肯起身的小野豬。
起初,那頭小野豬還很有精神,見漆黑的鳥兒落下,便奮力掙扎著,用三條腿支撐住身體,張開嘴,露出滿嘴昏黃的牙齒,哼叫著驅趕。
後來那小野豬越來越肥胖,越來越懶,漸漸的習慣了鴉群,不肯費力爬起來,那股精神頭被消磨的乾乾淨淨。
鴉群越來越適應老虎一家,越來越大膽,有時候它們會落到野豬身上,啄野豬的耳朵,那小野豬好像不知道疼一般,只顧埋頭大睡,身邊斷裂的,完整的,各種動物的枯骨越來越多。
狍子的,雪兔的,狼的,馬鹿的,屍骨和皮毛圍繞著小野豬,它身上的贅肉流淌下去,覆蓋住這些散發著腐臭氣味兒的,無用的雜物。
因為食物過於單一,體內積蓄了大量脂肪,小野豬的精神愈發萎靡,就連最快樂的進食,它都有些提不起興致了。
鴉群不時回來看看小野豬,調戲調戲它,後來有一天,調皮的烏鴉吃掉了小野豬的尾巴,小野豬無動於衷。
憤怒的幼虎苦練攀岩技巧,後來趁著鴉群聚集在歪脖樹上,猛的由下而上,躥到樹上,拍死了幾隻不太機靈的烏鴉,將其掛在扭曲的樹枝間示眾。
聰明的鴉群了解幼虎對它們的威脅後,均不敢貪戀這處露天餐廳,前往其它林域尋找食物,小野豬的「朋友」很久沒看看過它了。
身邊堆積的,僅剩白骨,皮毛,還有越來越少的糞便。
四周時間轉眼而過,黃昏,天空昏黃,狂風大作,積雲沉重,忙碌一天的老虎一家前後腳返回山谷,最先進入岔口的便是孟焦。
食物充足,孟焦恢復了往日的刻苦鍛鍊,提高警惕,增加運動量,鍛鍊肌肉,磨鍊戰鬥技巧以及攀爬技巧,進步顯而易見,身體的成長同樣顯著。
每天都過的無比充實,孟焦用運動項目填滿了清醒時間段的每一分每一秒,每日用來休息娛樂的時間屈指可數,它的肌肉愈發突出。
和母虎站在一起,僅憑肉眼觀察,孟焦前肩前臂的肌肉圍度竟然比成年雌虎還要巨大,而正常虎忽略的後肢,肌肉量同樣不少,孟焦邁步移動時,厚實皮毛都無法掩飾那一塊塊強韌有力的肌肉。
據孟焦自己估測,它現在的體重很有可能已經突破一百二十公斤大關了,也就是說,這二十八天內,它每天都能增加近一公斤的體重。
它可不是角落裡那頭肥豬,增加的體重有極大部分是骨骼重量還有肌肉脂肪,這代表著它的戰鬥力也在突飛猛進。
幾日前,孟焦曾經攀著幾乎垂直於地面的高達十幾米的岩壁,給那群聒噪的烏鴉留下了難忘的回憶,它的跳躍能力和爆發力非但沒有隨著體重的增加而降低,反而在逐漸增加,這都是刻苦訓練的功勞。
不過好消息有之,壞消息也有,被陌生雌虎搶走黑熊,一直懷恨在心的孟焦這四周里沒少刻意往土坡方向閒逛,那片雪地都要被它踩出一條小路了。
奈何那頭雌虎分外謹慎,只吃掉了小半頭黑熊,便離開了這片林域,孟焦四處尋找,竟然再沒見過那雌虎。
儘管如此,孟焦依舊將那雌虎放在了自己的黑名單里,和闖入母虎領地的另一頭虎並列在一起,每一處花紋它都記得清清楚楚,如若相見,爪底下見真章,它可不會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