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黑蚊(2/2)
向南,路越走溝壑越多,樹越來越細,落葉越來越厚,積雪淺薄,狩獵有一定難度。
向北,路越走越平坦,無名山脈矗立在一旁,默默凝視爭鬥的百獸,將風雪灑下。
凍土堅硬,被長期吹拂的冷氣流凝固,處處透著冰冷和生硬。
不但凍土硬,就連凍土上的雪殼異常堅硬,孟焦這一百多公斤踩上去,竟然還有壓不破的雪層,有多硬可想而知。
堅硬的積雪近乎寒冰,想從上面分析出獵物的足跡,分外艱難,想潛伏狩獵,難度同樣上升了不少。
盯上一頭狍子,孟焦還未接近,一腳不慎,踩破了雪殼,咔嚓一聲脆響,那狍子飛速跳躍著離去了。
好久沒有失手過了,孟焦聽著狍子蹄子踏在積雪上的聲響,站立在原地,許久未動。
直到那聲音消失在原始森林中,孟焦才邁開腳步,瞪大眼睛,細細察看狍子留下的痕跡。
想擺脫它的追殺,不可能。
孟焦可不是一擊不中,即刻遠遁,靜待下次時機的普通老虎,在執著這方面,能與它相提並論的根本沒幾個,孟焦有著比狼更出眾的耐心,它享受狩獵的過程。
沿著淺薄的蹄印前進,不知不覺,孟焦已經抵達北極星領地的最北端。
前方的林域,樹木稀少,遍地白色積雪中偶爾露出幾塊空地,全部都是灰白色,還有一些好像被火焚燒過後的燻黑色,加上那散落的被風化的枯骨,破破爛爛的動物皮毛,透著一股詭異氣氛。
經歷過蛇巢事件,孟焦已經不再相信這個世界所謂的「單純」,無論是自己,還是遍體鱗片的黑曼巴,都是不凡的產物。
種種怪異糾纏在一起,如一團迷霧,阻止孟焦探索的腳步。
見到前方死寂的景象,孟焦第一時間冒出的念頭就是撤退,對於不了解的事物,敬而遠之,然後緩慢分析了解,才是最恰當的處理方法。
君不見恐怖片中的那些男女主人公,全部都是自己好奇心爆棚,將自己作死的,現實不是電影,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孟焦理性的選擇了退避。
至於狍子,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苦追一傻狍。
再度望一眼前方枯寂的土地,剛欲轉身離去,孟焦習慣性的開啟超凡聽力,窺探聽力視界的波紋變化。
冬季的聽力視界向來單調,冷清,失去鳴蟲飛鳥,這個世界變得單調許多,無論走到何處,都是一副寡淡的面貌,除了常日不休的風,再無其它值得注意的存在。
孟焦已經習慣了冬天的單調,當它眯起眼睛,準備欣賞白紙似的聽力視界時,卻被驚掉了下巴。
無數波紋,呈曲線狀,深埋於前方漆黑的土地之下,好像一片波紋的大海,掀起驚濤駭浪,向孟焦撲來。
猛地睜大雙眼,孟焦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
大腦幾乎要炸開,那無數波紋發出的轟鳴,如漫天飛舞的煙花,差點震聾孟焦的雙耳,甚至連視力都受到影響,眼前一片雪花,模模糊糊,蔓延成一片。
晃晃腦袋,孟焦幾乎以為自己陷入了幻覺,就像那次被蛇巢誘惑一樣。
果斷一口,狠狠咬在自己前臂上,血腥味瞬間瀰漫在口腔。
眨了眨眼睛,孟焦看著前臂上兩個血窟窿,感覺自己此刻異常清醒,再度抬起頭,望向前方林域。
依舊是那般死寂,枯敗的景象。
樹木大多都已經枯萎,樹身扭曲,稍有些存活的樹,也又瘦又小,與旁邊的參天大樹一比,好像營養不良一般。
地面上幾乎看不到落葉,更看不到生物活動的跡象,焦土裸露在積雪中,掩埋森森白骨,還有各種野獸的皮毛。
嗅一嗅氣味,非常微弱,隱約有一股腐臭氣息,帶著淡淡的酸味兒。
駐足在遠處,來回徘徊,孟焦總覺得這地界似曾相似,並沒有那麼危險,一時間卻又想不起來。
猶豫再三,孟焦未感受到劇烈的警兆,這使它泛起了一些勇氣,緩緩向前,再度開啟超凡聽力。
儘管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寂靜的世界突然湧上無數轟鳴依舊讓孟焦頭暈目眩,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定下心境,睜開眼,目無焦距,孟焦向前行走,好像什麼都沒看,又好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轟鳴的波紋聚攏在一起,並非孟焦設想的那樣,鋪滿前方整片林域,而是有規律的分布在漆黑的焦土下。
行至最近的一處轟鳴聚攏點,孟焦伸出虎爪,碰了碰埋藏在焦土中,露出半截的一根鹿肋骨,並不像它想像中那樣冰冷,但腐朽程度更甚。
只是輕輕觸碰,那肋骨就斷成兩截,耳中的轟鳴一下子上升不少,這回,不動用超凡聽力,孟焦也能聽得到了。
是蚊子的叫聲。
裂開的肋骨已經被掏空,裡面密密麻麻爬滿了大大小小的黑色蚊子,被孟焦這一打攪,它們紛紛張開翅膀,憤怒的撲了過來。
好在這一根鹿肋骨容納不下多少黑蚊子,它們飛舞的,聲勢驚人的隊形很快被風吹散,在嚴寒的打擊下迅速偃旗息鼓,嗡嗡嗡又飛回空心肋骨中。
收斂超凡聽力,使眼前的真實世界更加清晰,孟焦好奇的打量著在皮毛下,焦土中活躍的黑蚊子,很好奇它們為什麼沒被凍死。
蚊子雖然可以過冬,但它們需要的過冬條件較為苛刻,在寒冷的西伯利亞,沼澤地中的吸血蚊子大多都是以產卵的形式保證繁衍。
將卵產在水中,待春暖花開,夏日來到,這些蚊子正好發育成成蟲,到處肆虐。
極少數硬抗寒冬的蚊子,既需要強壯的身體,又需要溫暖避風且狹小的環境,溫度低於十度,蚊子就不能繁衍了。
那樣單挑寒冬,身體強健的蚊子,本應是鳳毛麟角一般的存在,一千隻蚊子裡都不一定出一隻,這裡怎麼一窩一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