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醫學奇蹟(1/2)
巨石下,幼虎們站成一個三角,血肉模糊的孟焦癱倒在最中間,勉力呼吸著,死神呼嘯而過,企圖將它擁入懷抱。
然而孟焦就如那棵咬定青山的翠竹一般,頑強的承受著千磨萬擊,掙扎在生死線上,不肯低頭。
又如燒不盡的原上之草,倔強地扎住根基,一次又一次自破敗中綻放生命之花。
這口氣,久久咽不下去,疼痛不斷刺激著孟焦的大腦,將它從昏迷的邊際拉回來,孟焦維持著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昏沉,與死神對抗,進行著拉鋸戰。
灰暗的汪洋咆哮著欲將它吞噬,疼痛是閃爍的燈塔,在遙遠的彼岸躍動著朦朧的光,而孟焦恰如駕著一葉扁舟的漁人,孤獨的尋找方向。
每一次劇烈的疼痛,都在提醒孟焦,死亡還未能擊倒它。
呼吸,呼吸才能活著,清醒,清醒才能活著。
此時的疼痛竟顯得那般美妙,仿佛化作了孟焦的摯友,在孟焦堅持不下去的時候鼓勵它保持清醒和憤怒,朝著生的彼岸奮力前行。
孟焦聽見了虎三妹的嗚咽,聽見了火箭的哀嚎,它從未像此刻一樣瘋狂的渴望活著。
強烈的求生欲將它點燃,一次又一次,將死神冰冷的鐵手自喉嚨間扯開,一次又一次扼住死神的喉嚨。
它愛上了疼痛。
時間的概念完全模糊了,感受不到陽光的溫暖,也感受不到秋風的吹拂。
不死者悶頭爬向生的方向,這是一條漫長征程,一條永遠看不到終點的跑道,能做的只有不斷前進,前進,哪怕只剩最後一口氣。
可以被毀滅,但不能被打敗,倘尚存一息,且堅持到底……
…………
母虎叼著小馴鹿返回時,已是大半小時後,遠遠看見被圍在中心的幼虎,再一嗅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兒,北極星心涼了半截,將小馴鹿的屍體丟在地上,邁開大步,衝到了巨石下。
母獸歸來,虎三妹頓時找到了主心骨,再也無法強撐著保持站立,一頭栽到了北極星身下,低聲嗚咽,似是哭訴,又似懇求,讓母親將哥哥救回來。
火箭低著頭,視線一會兒停留在孟焦血肉模糊的身體上,一會兒挪到一旁,它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憤怒,懊惱,悲傷,像在它心中打翻了調料盤,一時間苦辣酸甜攪成一團,小傢伙只能緊咬乳牙,一言不發。
北極星低下頭,映入眼中的是重傷的孟焦,在它看來,這隻幼虎已經沒救了。
但作為母親,它還是希望盡最大的努力,幫助這隻最聽話最懂事的大兒子活下來。
母愛不分物種,有時候動物身上閃爍的品德像金子般可貴,足以使人類自相形穢。
小心翼翼叼起孟焦的脖頸,北極星將幼虎挪到了地勢稍高些的土坡上,力度輕微的舔舐著幼虎的身體。
那些滯留在橫七豎八傷痕中的血液分外黏稠,仿佛有生命力一般緊抓著幼虎的身體不放。
雌虎舌頭所過之處,血液紛紛被拉成細絲狀的長條,可以抑制細菌的唾液沾到模糊的血肉便立即被吸收,在體表之下,撕裂的傷口已經被鮮血填充,骨骼錯位之處正在緩緩復原。
孟焦未放棄,它全身上下的變異細胞同樣未放棄,這次的傷勢嚴重程度遠超上次中毒,若宿主沒有足夠的意志力支撐,變異細胞也無力回天。
上一次處於昏迷狀態,變異細胞作為主導,這次卻以孟焦的意志為中心,恆河沙數的細胞擰成一股繩,拖拽著幼虎,使其不墮向死亡的深淵。
血液不再流失,身體上的破損一時半會兒定然無法痊癒,臟器或多或少受到傷害,但總體強韌,還能維持正常運轉,腸道幾乎外露,此刻被充當臨時皮毛的濃稠血液包裹住,不使其流出體外。
這樣一隻狀態極差的幼虎,好似風中殘燭,隨時可能一命歸西,卻總是吊著一口氣不咽,抗拒死亡。
傷者需靠自己,生者仍需前行。
簡單處理一下孟焦的傷勢,雌虎本想去尋幾叢馬蹄草抹在幼虎的傷口上,又擔心外出後幼虎們再度遇險,再三斟酌,最終還是未啟程。
在它看來,大兒子已經沒救了,雖然頑強支撐著,終究不過是等死,它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能不能活下去,要看幼虎自己。
心中有萬千的悲戚,也只得無奈接受,生老病死乃世之常態,它不能因為傷者疏忽生者。
慘劇已經發生,悲傷不能解決任何問題,雌虎能做的只有照顧好另外兩隻幼虎。
舔舐是唯一的安撫措施,虎三妹頭頂左側那道細小的爪痕還未結痂,雌虎幫助它清洗了傷口。
儘管被猞猁踹了不知道多少腳,虎三妹身上倒是沒什麼傷痕。
老老實實地接受完母親的舔舐後,虎三妹低著頭走到了孟焦身旁,默默地趴在地面,小腦袋搭在前臂上,平視著哥哥。
孟焦的前胸緩緩起伏,它維持著緩慢的呼吸,好像下一秒就會停止,卻又好像能持續到天荒地老。
火箭身上的傷口比虎三妹身上多得多,前肩,體側,處處都是猞猁留下的爪痕,好在這些爪痕都止於體表,僅僅是撕破皮毛,不像孟焦那樣嚴重,深可見骨。
北極星細緻的給火箭舔舐清理了傷口,小傢伙步履蹣跚,失魂落魄的走到了虎三妹身旁,並排臥在了地上,低垂眼帘,望著孟焦。
就這樣凝視著哥哥,許久,火箭似是想起了什麼,突然站了起來,怒氣沖沖地奔向巨石靠內側的石壁處,那裡有幾條淺淺的石縫,自下而上蔓延,有的深有的淺,生長著茂盛的雜草。
跑到石縫下方,火箭掃量一圈,昂起了頭,直直盯向其中一條裂縫上方,一個棕褐色的身影抱在石縫最頂端,垂著一對尾巴,一聲不響。
紫貂雙尾,在發現猞猁下樹之後便立即逃竄。
對付狐狸它尚能提起幾分勇氣,這巨大的猞猁,它見了腿都要發軟,根本沒有戰意,天性的貪生怕死占據了上風,和幼虎的情誼便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同類且自相殘殺,更何況異類,它毫不猶豫地拋棄了三隻幼虎,獨自尋個隱蔽角落藏了起來。
雙尾知道,猞猁殺了幼虎後定不會找它的麻煩,它渾身上下沒有二兩肉,三隻幼虎足夠填飽猞猁的肚子了。
只是雙尾萬沒想到,這三隻幼虎竟然與猞猁拼了個勢均力敵,為首的幼虎以重傷的代價逼退了猞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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