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正式拍攝初體驗（2/2）
兩人扒著欄杆有一搭沒一搭聊了一會。
很快就有人帶著他們過去現場。
這裡是棚內搭建的一個房間，但實際上也和真的差不了太多。窗外也是真的景，光線直接照進來，顯得白淨的房間更加明亮。
這種自然光可用於拍攝前面的劇情。
寬敞明亮的屋子，躺在床上的小女孩，旁邊他陰鬱的父親，怎麼看，環境怎麼都在暗示兇手就是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
但今天拍攝的戲，可和一開始不一樣：
故事反轉。
真正的故事浮現。
所以光影肯定要變，陳思成招呼著眾人把自然光線調整一下，通過遮住部分窗戶和補上一些光線來讓整個屋子的色彩蒙上了一層淺淺的灰。
他又和燈光攝影聊了聊，就差不多了。
第一場戲要來了。
導演心裡還是很緊張的，因為全劇組最年輕的兩個演員，上來就要拍攝戲份如此吃重的戲碼——可能葉青的部分都還好，更年輕的張子楓需要額外拍出一個更有張力的表演鏡頭。
所以他準備了整整一天的時間。
而演員也開始緊張。
事實上也是，這段戲張子楓幾乎是完全表演上蓋過了原版的劉昊然，因為相對來說，原版劉昊然的表演肯定合格，但被襯托的稍顯單調化。
所以葉青希望自己有更進一步的嘗試。
他再整理了下衣服，在門口站好，等著一切最終開始。
...
「來，各部門準備，3，2，1，action！」
一聲令下，拍攝開始」
「那本日記出現的時間，燃燒的速度，都太巧了。」
「但女孩沒想到一點。」
葉青整個人依舊保持著淡定的表情，相對原版劉昊然的安靜對峙，他此時上半身卻稍稍靠近過去，認真地盯著她：「她誣陷非禮她的那個男人...是個同性戀。」
「呼...你說話好像不結巴了！」
張子楓臉上浮現一層淺淺的笑意，似乎只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點，隨口說了出來。
但整個人不自覺地，也緊盯著他。
「當然，這些都是假設。」
男生整個人身子收了回來，重新站直：「也沒有證據可以證明一個死人的性取向。」
「可是我真的聽不懂誒？」
女生繼續表示不理解，還帶著嬰兒肥的笑臉，配著親和力十足的儀態，似乎任誰都是要相信她的。
男生只是緊緊地盯著她，停了那么半秒鐘。
「當我沒說。」
「咔！」
導演喊了停。
「可以的，演的不錯。」
陳導放心了：兩個演員沒有一個掉鏈子的。前面的部分，要葉青強，子楓弱，才能有接著子楓強，葉青弱的強烈情緒反差對比。
這前面部分，葉青主導。
所以他無疑是有好生研究的，只是加了一個小小的動作，就程度剛好。這一點陳思成很滿意：因為年輕演員演戲，他其實最怕他們用力過猛、戲太多，但目前來看葉青的處理還算可以。
沒有強行表演自己力不能及的。
也是了，畢竟是北電畢業的。
人們都會習慣性給一件事情，找到一個自己認為合理的理由。所以陳思成也就沒多想：「我們再保一條啊，需要休息嗎？行，那來！」
「3，2，1，action！」
導演一聲令下，兩人再來一次，差不太多。也就順理進入下一幕：
葉青轉身，正要走出屋子。
最開始本來是白的幾乎發光的屋子裡，光線忽然更暗了。不光是蒙上了灰色，更是光線從邊上斜斜照進來，整個屋子裡就出現了不少深深淺淺的影子。
暗影，似乎一下子充斥了整個房間。
張子楓忽而開口，聲音清脆：
「這本書上說，個體生命不同，但這世界上善惡總量不變，每個人從出生就註定扮演各自的角色。」
「有的是善，有的是惡。」
「你呢？」
轉身，男生看見女生微微低著頭，短髮從邊上搭下來帶出淺淺的陰影，眼睛卻從下到上帶著詭譎的笑意看著他。
然後她開口...
「咔！」導演不意外地喊了停：「不夠驚悚，子楓你頭再低一點試試！」
「咔！笑得太大了，子楓，你要讓人感覺，你是有點得意的。」
「咔！還是不行，來休息一下...」
這個笑是全片的重點戲份。
所以這一拍就是一個多小時，導演沒一次讓過的。並且陳導也是有追求的，他其實很希望這裡是一個長鏡頭然後來表現兩人之間流暢的來回對弈——他要拍的不是兩個年輕婭演員怎麼樣，而是兩個年輕天才之間的暗流涌動。
而一個長鏡頭，無疑是電影中最佳的方式。
設計的效果是這樣的。
只是每個導演拍之前，都是設想的非常美好。但實際上具體條件不具備，例如演員就是其中一項，經常會出問題：拍出張子楓的笑只是開始，接下來還有好長一段。
上午沒成，下午繼續。
「你呢？」
鏡頭中，葉青再一次轉身。
杜傑再次越過葉青的肩膀出去，張子楓的鏡頭到時候會由模糊到清晰，然後猛然呈現出那個詭譎的笑意，而這一次...
導演沒有喊停。
於是她問：「惡人是不是該這麼笑？」
笑容在她臉上停留也就那麼一秒，然後張子楓嘴唇一抿，臉上再次浮現天真的笑意：「哈哈，哈哈...」
非常順，陳思成憋著一股勁。
而杜傑也憋著一股勁，悄聲講鏡頭轉至對準兩人的中景。
...
壓力來到了葉青身上。
一鏡到底就是這種悲催的事情，但凡有一個演員一處錯誤，或者不合格，一整條都廢了。
這對於兩人來說都不容易。
已經拍了快兩小時了，才出來這麼一次合格的笑容。
葉青必須穩住。
他也穩住自己，走過去，從桌上抽出一張紙，疊了疊。
所以秦風的視線一直盯著思諾，而思諾盯著這張紙。結果他把疊之後的紙往桌上緩緩一立，居然整個人出來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葉青的小技巧。
他踮了踮左腳，於是從整個鏡頭來看，本來就高的他整個人更是有一種不易察覺的，類似於靠近靠近的壓迫感，和上次的表演方法不一樣，卻又帶來了類似的效果。
這種感覺持續到疊紙緩緩放下。
然後他一挺身，離開了。
壓迫感消失。
這是本片中第二次摺紙，隱喻了善惡，包含著勸導。情緒再一次來到了葉青高，張子楓低。
一波三折就在這短短的一分鐘內。
所以剩下最後張子楓顯示略帶嘲諷的笑了一下，然後又歸于思考。
「咔！不錯不錯！」
陳思成從監視器面前起立，感到滿意——張子楓是情緒的話，葉青明顯是理解比較透徹了所以表演很有不著痕跡的設計：
「再來一條試試？」
於是從日出到日落。
有的時候，事實證明能拍出一條滿意的，那就已經是非常難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