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是我在這世俗中唯一的親人(2/2)
可……
他完全有能力自己教導兒子,而且他所修行的一脈傳承,完全不遜色於天下道統的萬全觀啊!
又為何要讓兒子拜在別人的門下呢?
而且,奕勤姓奕,而他姓……秦!
在姓氏方面也對不上。
除非……奕勤這個名字,也是假的。
這一番想法完全出於他的憑空設想,並無任何根據。
更何況,這個世界上別說是可能出現長得相像的人,就算是出現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也並非全無可能。
有可能是巧合。
所以他什麼都沒說,臉上也根本沒有表現出來。
只是繼續和秦衣聊了一些有關道法見解方面的話題。
秦衣對此對答如流,見解獨到,一看便是沒少閱讀典籍。
能在這麼年輕的歲數,在道家經典方面有如此深刻而獨到的見解,屬實超乎了道和真人的本來預料。
一夜無話。
二人如此交流了一整夜。
秦衣對這位享譽天下的道和真人也有了更多的認識。
道和真人本質上是一個慈祥的長者,聊起天來平易近人,不會擺上位者的架子。
可當問題進行到某些嚴肅的話題的時候,他又是個認死理的人。
執著。
嚴肅。
只要他認定的道理,很難更改。
一夜長談,秦衣並沒覺得深思乏頓,反而覺得神清氣爽。
很多從前無法理解的問題,在和道和真人交流過後,總能瞬間茅塞頓開。
在道法修行的領域中來說,他只能算是初窺門徑。
從前他的母親並沒教過他更進一步的道法。
只是教他誦念經典,以及入門的一些簡單的養氣之法。
其他的什麼都沒教,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他對母親的印象已經很模糊了,甚至就連模樣都記不住了。
大多停留在兒時對自己嚴厲教導的那個時候。
後來母親為什麼會拋下他和父親離開,他不知道。
只記得那是個下著大雪的晚上。
有人來敲門說是要住店。
他本來睡得好好的,突然聽見房門外亂的很,吵吵鬧鬧的。
他在模模糊糊間,聽到母親和什麼人在吵鬧。
還有刀劍交集的聲音。
他從睡夢中驚醒,衝出了房間,看到厚厚的積雪之上滿是的刺目的鮮紅。
父親愣愣的站在後門外,盯著遠方出神。
他問父親,母親在哪。
父親行屍走肉一般的側過頭來,和他說。
「她出家了。」
「她不要我們了。」
自那以後,父親就接過了教導他的擔子。
不讓他再念那些經典、也不要他再學什麼道家的養氣之法。
讓他凝三爐。
讓他修武道。
讓他練無名劍訣。
再然後。
突然有一天。
父親一整天都把自己關在房中,他無論怎麼敲門父親也不應。
直到傍晚,父親推門而出。
看著他,咧嘴一笑,說道。
「我也要出家了。」
「以後這世俗之中,只有你孤單一人。」
「永遠別試圖來找我,因為你找不到我。」
「永遠。」
他記得那天,父親走的時候,同樣下起了大雪。
他一個人站在客棧後門之外,任由大雪堆在身上,站了整整一夜。
他很想等到父親回來,親口問父親一句。
「當初你說,母親不要我了。」
「為什麼今時今日,連你也不要我了?」
可他沒有等到。
大雪下了三天,他就在雪中站了三天。
如同木雕石碶一般。
不吃不喝。
不哭不鬧。
只是站著。
大雪中,一個赤著腳的小丫頭從遠方走來。
凍得瑟瑟發抖。
撲通一聲摔倒在不遠處的雪裡。
很久都沒有再站起來。
他走上前,將小丫頭抱了起來。
「你也無家可歸,無依無靠嗎?」
「巧了,我也是。」
「你有名字嗎?」
「以後,就叫你小荻花吧,喜歡這個名字嗎?」
「父親沒回來,你卻順著這條路走了回來,這是天意嗎?」
「小花,你……是我在這世俗中唯一的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