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可否讓貧道看看你的真實面貌?(1/2)
正在秦衣心中油烹火煎一般做著心理鬥爭的時候,另一邊的道和真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似乎早就準確把握到了秦衣的極限。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道內息無聲蕩漾而出。
輕飄飄的鑽進了秦衣的身體裡。
下一刻。
就仿佛一根針扎破了鼓脹的氣球。
秦衣渾身衣襟迅速膨脹,緊接著癟了下去。
一股強烈的氣息自其體內狂涌而出。
內息已泄。
秦衣呼出一口濁氣,臉色恢復了正常。
身上的火紅色也隨之迅速褪去。
他睜開雙眼,看向道和真人。
卻發現道和真人正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他猶豫了一下,旋即道。
「謝師叔賜教。」
道和真人擺擺手,淡淡一笑。
「入定儀乃是道門修行入門之學,你那位師父想必早就已經傳授於你,說不上賜教。」
他眼神微微一凝。
「奕小友道法根基已有,內息穩固,丹田充沛,氣血充盈,不愧名師出高徒。」
「明人不說暗話,其實在出京之前,貧道本不相信萬全觀出了一位萬法居士。」
「雖然貧道數十年近百年,未回萬全觀,但對觀門行事風尚還是有幾分了解的。」
「那位萬法道友,舉手投足間,沒有我觀門中人行事之風。」
「或許是貧道遐思遐想……若令小友心覺不快,乃是貧道之過。」
秦衣連忙行禮。
「師父自出觀門以來,從未展露行跡,故而惹得師叔懷疑也是情理之中。」
「小子不敢因此有所不忿。」
道和真人深深地看了秦衣一眼,旋即像是自言自語的道。
「可惜前次與萬法道友匆匆一面間,未能有太多了解。」
「不知萬法道友師出於哪位師叔師伯……也不知萬法道友對萬全觀十萬道典,又有何獨到見解。」
秦衣眼珠滴溜溜一轉。
忙說道。
「師父曾告誡我師兄弟二人。」
「聖人之言教導我等:五音令人耳聾,五色令人目盲,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牧獵令人心發狂,難得之貨令人行妨。」
「是以聖人為腹不為目,故去彼取此。」
「北季素以此言為行事之準則,不敢有半分逾越。」
這句話,是秋棋寫給他的那張草紙「小抄」上的其中一句。
並不是出自於他曾閱讀過的那些典籍上的。
所以他敢於拿出來,扯虎皮。
就說這是萬法居士說出來的話,以此來充門面。
道和真人眼神微微一眯,似乎在細細思考秦衣說出來的這幾句話。
高人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看似淺顯易懂的兩句話中,卻蘊含著極大的智慧。
道和真人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笑道。
「不錯,此當為我輩道門所有修行之人,行事之準則。」
「奕小友名師高徒,想來對這道家之學也有所見解,不知可否說與貧道聽上一聽?」
車簾外。
鴻觴眼睛一亮,豎起耳朵細聽。
秦衣抿了抿嘴,思考了一下,才緩緩道。
「記得年幼之時,師父曾對小子提起過,『上善若水』這四字箴言。」
「這四字,小子苦思十年,終有所悟。」
「既然師叔問起,小子倒可以這上善若水四字為題,與師叔說上一說,小子對『善』之見解。」
道和真人眼神又是一凝。
上善若水!
又是一句飽含哲學思想、聖人思維的話。
而且,並不是出自經典,而是其自身的思考。
這位萬法道友心胸廣闊,內藏浩瀚之學!
他點點頭,想要聽一聽這位奕才子如何解題。
秦衣正襟危坐,認真道。
「上善若水四字,小子以為……」
「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動善時。」
「夫唯不爭,故無尤。」
「最高境界之善,正如水,不爭不搶,與世無爭,淺則浮雲已過,深則不見其底。」
道和真人臉色一定,身軀微微一僵。
這一番話,足以銘刻在道家經典之中。
只一瞬間。
他對於萬法居士以及這位奕才子的懷疑之心,就打消了一半。
如果不是精修聖人之言,對道家經典有深刻了解的人,怎麼可能說出如此富有大智慧的話語?
天下道統乃是萬全觀。
只有在萬全觀切實、深刻的研習過經典與聖人之言的人……
才能說出如此發人深省,引人深思的至理名言。
否則,絕無可能有此高論。
道和真人緩緩呼出一口濁氣。
早已古井無波的心湖因這一番言論,泛起漣漪。
「貧道受教了。」
秦衣連忙躬身一禮。
「小子胡言亂語,豈敢……」
道和真人擺擺手。
「聞道有先後,先者為師,貧道天生魯鈍,之所以為師,只是早生了這百年而已。」
「奕小友年紀輕輕便能有如此高論,實乃道門之幸,天下之幸。」
他盯著秦衣看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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