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可否為今年大文宴作序?(2/2)
黑蕎踏前兩步,將之牢牢按在原地。
只此一抓,內氣如注,將荀陽牢牢封死。
荀陽就連話都說不出,想掙扎都掙扎不了。
黑蕎就如同提小雞崽子似的,毫不費力地將他拖了下去。
正安帝回過頭,有些慍惱的看了顏予一眼。
「沒想到朕之顏卿,也有識人不明的時候啊。」
顏予搖頭嘆息不止,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這世間言過其實者,太多太多……」
「今次是臣識人不明,請陛下降責。」
正安帝親自前走兩步到他的身邊,俯身將他攙扶了起來。
「朕了解顏卿求賢若渴之意,更何況今日也並非全無好事。」
「顏卿不是還為朕發現了奕勤師兄弟這天縱奇才嗎?功過相抵,朕不怪你,起來吧。」
說著,他朗聲大笑,側頭看向秦衣二人。
招了招手。
「徐美人,還不將祁秋之書法拿與朕看。」
秋棋滿頭大汗……
秦衣竟然有些想笑。
徐美人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將那首御歌行呈遞給正安帝。
正安帝將紙頁一展,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放聲大笑。
笑著將紙頁遞給了顏予看。
顏予緊跟著笑而搖頭。
真的很醜……
難怪會有人冒出頭來質疑。
這書法,簡直與其才學毫不般配……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他也不是沒有見過天才。
可像秋棋這樣古怪的天才,他卻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明明一手爛字,卻能寫出絕世的詩篇。
秋棋有些羞赧地笑了。
「咳……草民……」
顏予笑著看向他,突然說道。
「陛下,臣還有一事相求,望陛下應允。」
正安帝手捻鬍鬚。
「哦?朕今日心緒甚是暢快,你且說來。」
顏予道:
「往年大文宴,都是請延頗兄為大文宴題序。」
朱駿,字延頗,官拜內閣從二品宰相。
在大靖文壇中的地位僅次於顏盧。
「今年臣忽有一奇思妙想,既然有二位大才在側,何必再勞延頗兄多費心神。」
「不妨將這作序之任,交託於二位大才之手如何?」
正安帝眼睛一亮。
「不錯,此提議甚和朕心。」
他轉向秦衣二人。
「顏卿所請,不知二位高足意下如何?」
「可否為今年大文宴作序啊?」
秦衣看向秋棋。
一來,他啥都不會,寫個屁的序……
二來,這個機會雖然說是給他們二人的,但實際上顏予說出這話,很明顯就是為了秋棋。
不是有人質疑秋棋的字丑,寫不出好文章嗎?
那就給他一個機會。
讓他在眾目睽睽寫出一篇好文章來給所有人看看!
將一切質疑的聲音堵住。
秦衣直嘬牙花子。
一代聖相,萬人之上,居然能為他們這種草根考慮到這種地步。
顏予,真乃國之棟樑。
情商之高,行事之偉,令人心生敬意。
這才是文人應有的大氣。
秋棋又何嘗不明白顏予的苦心。
這麼多人看著,又是出自正安帝金口,他怎麼可能拒絕。
泯然一笑。
「好,既然陛下與顏予先生願意相信草民二人,願意將此重任交託於草民二人,是我等之榮幸。」
他側頭轉向秦衣。
「師兄,小弟素來好拋頭露面,而你不喜爭風,不如就將這機會讓給小弟如何?」
這是做戲做全套,秦衣當然點頭。
「師弟請。」
秋棋踏前一步。
陳角早已當先在桌案上鋪開紙頁,正在研磨。
顏予拿起一桿筆,卻並沒交給秋棋,反而徑直走到桌案前。
「顏予願為祁秋才子之筆。」
秋棋瞳孔一縮。
內心對於顏予的評價一提再提。
就算不提官位,顏予他堂堂大靖文壇的一把手。
不僅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淡然至極的承認才學低於自己一個草根。
而且此刻甚至還願意親自出手,幫自己代筆……
若文人皆如此,文壇豈會凋敝?
秋棋說道:
「祁秋之書法確實難登大雅之堂,勞煩顏予先生了。」
「能得顏予先生親自代筆,祁秋此生無憾。」
他面露沉思之色,口中朗聲道。
「大文宴序。」
「安十六年……」
顏予運筆如飛。
滿座儒生紛紛離座,似乎想要擠到屏風另一邊來觀摩。
秋棋的才學,配上顏予傾國的書法。
對於文人來說,還有比這更讓人激動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