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讓這天下因我一人而大亂!(2/2)
「正安帝再次上朝之時,神采奕奕,但卻像是變了一個人。」
秦衣嘟囔道:「變了一個人?」
趙舞珏點頭道。
「不錯,做事之時一反常態,舉個例子來說……」
「這次經過大朝殿試,一甲榜狀元之才,是一位名叫祁海的少年。」
祁海?
秦衣心中一動,不正是那個在大文宴上有過一面之緣的祁文幼嗎?
那孩子居然真的拿下了金科狀元?
他心中頗感欣慰。
寒門子弟,能有金榜題名時,乃是人間佳話。
趙舞珏語氣一轉。
「但……就在大殿面試那日,正安帝見那名叫祁海的狀元郎相貌奇醜無比,登時大怒。」
「直接把龍書案掀翻了,斥責文武群臣道,『一朝狀元郎,象徵我大靖門面,豈是這個醜陋之徒可以擔當?若真如此,豈不讓天下人笑話!』」
「然後,他就將祁海的狀元名在榜單上一筆勾掉,將第二名的榜眼推到了第一。」
秦衣大驚:「什麼!?」
祁海那孩子長得眉清目秀,怎麼可能醜陋無比?
就算真的長得醜,按照正安帝識人極佳的特性,也絕不可能單單因為貌相就否決了一個人的功名才學。
這根本就是不符合正安帝性格的。
難道人老了,糊塗了?
只是可憐了祁海那孩子……
辛辛苦苦考的狀元居然就這麼……
「諸如此類的例子,不勝枚舉。分舵那邊傳來的訊息說,他們猜想這位正安帝很可能被置換了。」
「而正當分舵那邊想要深入調查之時,朝中又突然傳來正安帝要更改傳位詔書,喝令禮部與帝政司,將聖子的名字改換成了武王的名字……」
「廢黜聖子、聖孫,降文王與琥王之位,將武王推上儲君之位。」
「而也就是詔書更改的第二日,正安帝突然暴斃於寢宮之中。」
「具體是何病症,朝中沒有公開,但據說是七竅流血,全身萎縮。」
秦衣聽得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大致明白了趙城主這次來想要說些什麼。
「朝中與武王最勢不兩立的,無疑就是葉司丞,葉司丞曾多次指出削王的想法,最想削的就是武王……」
「所以武王登上帝位之後,第一時間要做的一定是剷除異己。」
「將葉司丞的親信、嫡系、黨羽,全部革除,然後給葉司丞扣上一頂莫須有的大帽子,將葉司丞收監斬首。」
「這應該便是城主剛剛說的,葉司丞大禍臨頭的意思了吧?」
趙舞珏點點頭。
「不錯。」
秦衣又道。
「不過據我所知,葉司丞也並非善男信女,總不可能聽之任之,毫無解決之策吧?」
「畢竟葉司丞遠在北境,距離蘭摧千里之遙,手下又握有重兵,怎麼可能束手就縛?」
趙舞珏鄭重道。
「這正是問題的關鍵所在,以我對小葉的了解,他也絕不是那種明知必死還會去送死的人……」
「武王登基的當日,便傳下詔書,召小葉回京復命封賞。」
「明眼人都看得出,回京一定是死路一條,武王剛愎自用,絕不可能容忍一個不可能收為己用的人逍遙在外。」
「所以小葉此去,必死無疑。」
「可他偏偏去了!小葉是個理智的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事,他從不會做。」
「但這次,卻出乎意料。」
「而就在他啟程回京復命的同時,北境濟州的一座瑞雪分舵中,收到了他的一封親筆來信。」
他說到這裡,從懷中抽出一封信,遞到秦衣的面前。
秦衣疑惑。
這一定是一封至關重要的信,可,為什麼要拿給自己看?
他張了張嘴,但還是將口中的疑惑咽了下去。
也許看完信後,一切疑惑就會煙消雲散。
他看到信口有拆封的痕跡,趙城主肯定是看過了。
抽出信,展開來,低下頭細細
「舞珏城主,多年未見,一切安好?」
「平陽自知,如今將深陷囹圄,乃至身死之危。」
「只望故人不必因我而傷懷,我此生所做一切之事,無怨、無悔。」
「落得今日地步,在他人眼中是棋差一著……不過,他人卻未必知曉,我這棋局才剛剛鋪下,他姜武王,未必就是勝者。」
「我生時,可救大靖於危難之時。」
「我亡時,必將滅大靖於股掌之間。」
「我本非大靖之人,對大靖談不上什麼鍾愛之情。」
「當日之所以投奔正安帝,乃是看出正安帝是一位有道明君,故而願效犬馬之勞,立不世之功。」
「如今白駒過隙,十年如梭,我葉平陽似乎確實立下不世之功,為人津津樂道。」
「但若史書由武王書寫,則我之一切功績將一筆勾銷。」
「我本無心身後之名,無論罵名、醜名,又當如何?」
「令我最不甘心的是,若我身死,史書上將在無黑白之分。」
「我如何罵名昭著皆不懼,但正安帝不能如此不明不白的命喪於帝宮之中,真相永不為後人所知。」
「數十年來,正安帝將大靖都交託於我之手上,任由我大刀闊斧推行新政,這份恩情,我即便入了土,也絕不能不報。」
「我看不得陛下如此稀里糊塗的喪命,更看不得真相永遠湮滅於歷史長河之中。」
「我葉平陽,效忠的是姜正安的大靖,卻並非姜武王的大靖。」
「姜武王弒君奪位,殺我陛下。」
「我一力打下的江山,他不配坐。」
「從平陽人頭落地的那一刻起,天下大局將徹底更替,大靖王朝會在十年內土崩瓦解,天下將再次大亂。」
「既然史書上留不下我的美名,那乾脆一臭到底!」
「我要讓這天下,因我一人之死,徹底大亂!」
「我要他武王姜絕,永無法安心坐在帝位之上。」
「只希望屆時天下大亂,舞珏城主不會怪平陽攪弄風雲,若當真牽連瑞雪,平陽在此提前致歉。」
「此致,臨表涕零,不勝感激。」
「葉平陽,絕筆。」
秦衣手掌微微一顫,臉上滿是震撼之色。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