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夢醒時分【上】(2/2)
秦衣現身時,他們勢如風雷,一觸即發。
馬道長身化流星,手掐道訣。
直接以一道禁錮術,阻攔住距離他最近的錢逢的動作。
錢逢回頭瞪視馬道長:??
李燼和秋棋默契十足的一左一右,飛身而出。
擋住了另兩位宗師的俯衝之勢。
二人全都沒有將掌中利刃出鞘,逝者在上,絕不能見劍光。
三方碰撞之中,眾目睽睽之下。
秦衣不急不慌的緩步前行,一步一個腳印,登上法事台。
五位宗師坐鎮的情況下,居然沒人能在第一時間擋住秦衣的去路。
秦衣旁若無人的走至道和真人身前,滿臉是淚。
他紅著眼睛,卻淡淡一笑,顫聲重複了一遍。
「孝子賢孫在此。」
靖帝眉睫一顫,上下打量了秦衣幾眼,心臟突然一抽。
這張面孔,怎麼會這麼熟悉……
他額頭隱隱有青筋涌動。
但還是伸手示意江補天退後,他踏前一步,喊道。
「都給朕停手!」
「是!」
「是……」
崇、張、錢三位宗師齊刷刷落地。
秋棋和李燼落在高台之下。
秋棋擦了擦嘴角溢出來的血絲。
以他現在的實力,面對面硬抗宗師一招,還是有些勉強。
錢逢仍然盯著馬道長,滿頭問號。
馬道長朝他靦腆一笑……
靖帝看了眼道和真人,沒有多說什麼,轉而看向秦衣。
「你是何人?」
秦衣握劍單膝跪地。
「微臣秦衣,拜見陛下。」
靖帝不解。
「你非我朝之臣子,為何以臣自稱,而不稱民?」
秦衣神色如常,平靜回答。
「秦家世代忠臣,衣之生父曾得先成德皇爺降旨賜予世襲罔替之爵,義父曾得陛下降旨賜予世襲軍侯之位。」
「故,秦衣雖未在朝中為臣,卻敢以臣自居!」
靖帝雖然心中有了一個大致猜測,依然驚得瞪大眼睛。
下方議論之聲更甚,亂糟糟一片。
眼下的場景實在出乎意料。
一個看起來剛剛弱冠之年的少年人,帶著兩個差不多歲數的少年。
在宗師坐鎮,妖師環伺,道師主持的入葬禮上,毫髮無損的站到了高台之上。
身邊的兩個少年,居然都能抵擋住兩位宗師的一招攻勢!
這是哪裡冒出來的神仙啊?
而且。
這個叫秦衣的少年人,剛剛說的話……
生父,得到了先成德皇爺降旨的世襲罔替爵位?
在大靖國的歷史上還有第二個人嗎?
成帝,是上上代靖國帝。
時值靖國風雨飄搖。
有南朝
叛軍勢大,兵圍帝都欲取大靖。
有位軍卒,姓秦名出,字武安。
自北境起兵勤王,聯合十位各方軍將合成勤王大軍,在叛軍手中奪回疆土。
史稱:反靖之亂。
後來這位軍卒在和叛軍作戰,和大齊草原作戰的十數年間,屢立戰功,被靖國萬民尊之為「軍神」。
被成帝封為安北侯。
且,一品侯爵之位世襲罔替!
其後人可以原封不動的繼承這個一品之位。
那時。
有安北侯在,大齊草原不敢犯進半步。
有安北侯在,天下太平。
後來的北侯秦患,正是安北侯秦出的劍仆。
也是當時勤王之軍的十員大將之一。
雖是劍仆,但二人勝似親兄弟。
只可惜後來……
妖刀門多位宗師齊齊出手,毫無聲息的闖過邊境線。
安北侯被殺。
安北侯全府上下無一倖免。
當時靖國上下無一人不怒。
安北之恥至今仍在!
妖刀門不除,靖國將永遠被釘在恥辱柱上。
這也正是秦患在封侯之後,瞎了心的想滅妖刀門,想平大齊草原的原因。
秦患在三年前,封侯時,靖帝本想封他為「安北侯」。
承繼安北侯之名。
但秦患卻說。
「不敢與武安齊名」。
所以短去一字,封為北侯。
秦衣所說的生父……只有安北侯秦出這一種解釋。
他,居然是秦出的兒子?
之前不是都說秦出全府上下全部遇害,無一生還的嗎?
怎麼會還有遺子在外?
而且都長的這麼大了?
至於那個義父,指的是北侯?
難道說,當初安北侯遇害的時候,是秦患帶著安北侯遺子逃離的?
這就說的通了!
但。
這麼大的事總不能只聽他張張嘴的一面之詞吧?
靖帝心神一顫。
真的是……
武安叔叔……
靖帝側頭,隔空看向列身於文臣之班的葉司丞。
葉司丞朝他笑而點頭。
這就是所謂的「故人入京」?
難道朝中死的那些大臣,和秦衣有關?!
他身為一國之君,臨危不亂是素養。
另外。
絕不輕信於外人,也是素養。
即便是自己心底已經有了大致的結論,他也不能草率決定。
他眉頭一皺,並沒有讓秦衣平身,反而問道。
「你說你是安北侯遺子,北侯義子,可有何憑據?」
秦衣抬起頭。
「並無憑據,也無需憑據,我今日入京,並非為了什麼所謂的名號、爵位。」
「我只做一件事,送送我爹……」
靖帝面有觸動,再次深深看了秦衣一眼。
雖然心裡有一肚子的疑問,但眼下顯然不是很好的問詢時間。
入葬禮之上,逝者入土比什麼都重要。
耽誤了吉時,他便對不起他的北侯卿家,同樣會引起舉國非議。
雖然秦衣的身份有待商榷。
雖然秦衣旁若無人的闖入這裡,基本上是將臣對君應盡的禮數全都拋之不顧了。
但他即便要將秦衣治罪,也要等到北侯入土之後。
逝者為大。
靖帝強壓心裡的火氣。
秉持著對北侯的尊重,他沒在第一時間發作。
反而看了江補天一眼。
江補天略通玄術一支,有分辨人是否說謊之能。
所以一般靖帝要決定,「一個人是否值得相信」,這件事情的時候,經常會詢問江補天的意見。
江補天先是朝他點了點頭,旋即將腰間的劍緊了緊。
意思是:
此人暫時可以相信。
但,臣也會將他看住,有臣在,他掀不起什麼大浪。
吉時已到,入土為先。
靖帝看向道和真人。
道和真人似乎對這個叫秦寄北的人,會來參加入葬禮,早有預料。
他心裡略起疑竇。
但還是伸手示意秦衣平身。
退後兩步,將高台正中讓給了秦衣和道和真人。
秦衣朝著靖帝深施一禮。
「謝陛下隆恩。」
輕飄飄的起身,站到道和真人身前。
壓低聲音,以只有他們二人才能聽清的聲音,低低說道。
「謝謝。」
道和真人淡淡一笑。
同樣以極低的聲音回答。
「貧道只是做了貧道應做之事,不必掛心。」
「掌教,我要取你兩點眉心之血完成祭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