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聚首,離別,來日再聚首【下】(1/2)
秦衣看著發散出去,從各個不同方向分而離開,轉眼間消失不見的毀面者們。
心裡突然感覺有些空落落的。
有一種難言的感覺。
當他回頭看向秋棋的時候,卻發現秋棋的表情居然也非常的複雜。
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情。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計劃趕不上變化,而且,有些事情的發展方向也永遠不可能順著本意。
如果這封竹筒信能夠早來一些,那麼現在飛奔出去調查消息的人,肯定是秋棋和秦衣兩個人。
雖然這是個累活,雖然這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但如果是他們能夠親力親為的事情,誰還需要找其他人去辦啊?
如果早知道小荻花他們的位置,秋棋也不用寫出那封信,去和借劍山莊的執法隊講和。
也不用在回到地獄之中。
他們也不會分別,更不會天各一方。
其實,有些時候,人和人之間的關係也分三六九等。
現在坐在一起,吃著飯的,喝著酒的,聊著天的,胡天海地的閒聊的,或許可以稱之為兄弟、哥們。
真正出現什麼事情了,也能夠站在一起去並肩面對。
是,這樣的感情,叫做兄弟情,友情。
但卻有一種友情,要超過這種感情。
並非是秦衣和秋棋二人的取向發生了什麼問題,而是真的對有些人的感情就不那麼一樣。
對秦衣來說,秋棋、小荻花,還有客棧的人們,就是親人。
不是說他們被迫安排在了一起,居住在了一起,被迫成為了一家人,所以有了親人的感覺。
這二者之間是無法互推的。
只有秦衣本人真的打心眼裡,從潛意識裡,把他們當成了親人,才能有這種密不可分的感覺。
這種感情是不可能強求的。
或許有人說感情這種東西是可以培養的,但也許將兩個本不想愛的人硬生生的安排在了一起,共同居住在一起,抬頭不見低頭見。
也能夠醞釀出親情、友情,但那種感覺始終有一種無法完全將自己的全部付出給對方的感覺。
始終有一層無形的隔膜。
兩個相識了幾十年,幾百年,一起經歷了很多很多的人,或許也可以在戰場是把後背讓給對方……
但卻無法真正做到去除那道無形的隔膜。
也許會有那麼一瞬間,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變得陌生了起來。
白髮如新。
但當緣分這種奇妙的東西出現之後,也許兩個人僅僅只認識了短短瞬間,相識僅限於一次對視,卻仍然能夠將對方看成家人。
仍然能夠感覺相見恨晚。
這並不是出自一腔意氣的結果,而真的是緣分造就。
皇榜之前圍看的人那麼多,為什麼就在那一天的同一個時刻,讓劉關張三人相遇了?
為什麼三人僅僅喝了一頓酒,就選擇了桃園之內義結金蘭?
這固然有古人、江湖人的一時意氣,豪情氣爽。
可,能夠在幾十年後,為了兄弟身死一時氣憤舍掉性命的人能有幾個。
為了兄弟身死,帶兵出征連江山都不要的人,又能有幾個?
一百零八位義結金蘭的梁山好漢之間,難道就沒有隔閡存在了嗎?
戰場之上,他們也能夠互相信任對方,喝酒的時候,他們也能相互稱對方兄弟。
但也只是兄弟而已。
有些兄弟,止於兄弟,而有些兄弟,勝過兄弟。
這二者之間有質的差距。
秦衣在街角巷尾也有幾個關係處的不錯的朋友,在那段生計賦予的時候,偶爾也能一起喝喝酒之類的。
在客店經營情況出現問題,入不敷出的時候,也有幾個朋友對他伸出了一些援手。
那也是秦衣的朋友。
大文宴上,秦衣與秋棋認識的祁海祁文幼,也可以說的是他們二人的朋友。
秋棋會因為祁海受了傷,衝冠一怒,甚至不惜在心中將醉吟樓當作了敵人。
在入門之時,寧肯掰斷一根手指也要親自背著祁海進去。
這也是友情。
但將目光放到秦衣、秋棋、小荻花、歸鳥,他們這些人身上,就不是簡單的友情了。
有一種勝於友情的感情存在。
無關男女之情,無關什麼利益不利益,只是最純粹,能夠一起打鬧歡笑,能夠在對方面前完全不設防的那種感情。
就算未來幾個人天各一方,互相之間的性情、發生再多再多的改變,再次相遇的時候,仍然能夠剝去偽裝,回歸本我。
是一種這樣奇妙而複雜的感情。
這就是,秦衣和秋棋。
從最開始的相識開始,緣分的羈絆就將他們二人緊緊地捆綁在了一起,掙不脫,放不開。
縱使未來天各一方,縱使未來性情大變。
當再次相遇的時候,互相一撅屁股,另一個人也知道前者要拉什麼S。
二人相識的時間不算長,甚至拋去秦衣出京之後的事情,二人滿打滿算一起生活的時間也就一個多月不到兩個月的樣子。
可互相之間的感情卻已經升華到了勝過血肉至親的地步。
很奇妙。
秦衣在關鍵時刻願意相信秋棋、願意依賴秋棋,沒錯,這固然是因為秋棋的頭腦聰明,但僅僅只是如此嗎?
如果放在從前的秦衣看來,欺詐全帝都這樣的計劃,就算是他爹提出來,他也不一定會按著去做。
可就有一種奇妙的願意促使秦衣,在聽到這個計劃的時候,沒來由的選擇了相信,並願意去實踐。
就算輸了又何妨?
就算中間遇到了挫折,秦衣也會站出來跟秋棋擦屁股,而不會選擇去責罵。
這僅僅只是依賴而已嘛?
秋棋又何嘗不是在依賴秦衣呢?
為什麼秋棋能夠放開步子,大膽的去實施一個本來根本不可能完成的計劃呢?
不正是因為他在潛意識裡相信,自己的身邊有個老闆在撐腰,所以無論自己做的怎麼出格,無論自己做的怎麼樣……
老闆也會站在自己的身邊。
這固然是因為老闆身上有一種特殊的親和力,能夠讓人感到安心,但這也是之前提到的那種無法言說的親情。
互相之間,都在依賴著對方,都在潛意識裡對對方有極其深刻的了解。
且在無形之間會為對方著想。
愛情,有一眼萬年,親情,又何嘗沒有呢?
或許,當年正安帝初次見到那個在未來輔佐自己半生的年輕人之時,也有這樣一種感覺。
依賴,信任。
絕對的信任。
而那個願意將自己半生自由捨棄,憑生才學付諸一人、一國的葉司丞,也同樣有這樣的感覺吧。
古人已矣,今人卻還在。
在見到竹筒信中的內容時,二人心中同時想到了一件事情。
如果……早來半天該有多好!
如果,那封信沒郵寄出去多好!
他們還能一起並肩去查,他們還能和大家重新聚集在一起!
造化弄人!
他的信已經寄出,執法隊的態度已經表明,一切無法挽回。
秋棋的離開,已經成為了無法挽回的事實。
看著秋棋那個複雜的眼神之時,秦衣似乎瞬間明白了一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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