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恩公有難,一切諸事暫停!(2/2)
霍敬顏臉帶笑意的欠身為禮。
「是臣冒犯君上,君上若要懲罰,臣絕無二話。」
李長逍沒好氣的給了他一個白眼。
「事已至此,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朕,已是南唐的第二位皇帝……」
他正說到此處,霍敬顏開口攔截。
「陛下,何來這『第二帝』之言呢?陛下乃是南唐帝位唯一繼承人,是正德大統,那奸佞李霖謀朝篡位,豈配稱帝?」
「陛下日後切記,勿要再說此論,南唐無二主,唯有君上一人!」
「其他皆是篡佞之徒,不值一提。」
李長逍點點頭,眼神朝著遠方看去。
口中問道。
「先生,朕與李霖註定有決生死之日。」
「但朕手上僅有八萬兵力,僅僅收復北方,接下來該當如何,還請先生教我。」
霍敬顏似乎早就準備。
「對此,陛下無需憂心,臣早有謀劃,一切且等三日後登基大典結束,臣再與陛下詳議。」
「登基之事,臣已在準備之中,不日便會完成,軍中上下聽聞陛下龍袍加身稱帝,盡皆歡喜。」
「往日,奸佞李霖仰仗的,無非便是正統帝位之名。」
「眼下陛下稱帝,便同樣有了正統帝位之名,只需稍加手段,便能調動民心民意,收攬民心所向。」
「古語有云,得民心者得天下,有了舉國民心所向,陛下又何愁天下不平?」
李長逍緩緩點頭,正準備說點什麼,豫淮春突然跑了過來。
湊到李長逍耳邊嘀咕了兩句什麼,緊接著就看到李長逍臉色大變。
「你說什麼?此言當真?」
豫淮春忙點頭。
「陛下命末將多加關注有關恩公之事,末將自然不敢怠慢。」
「眼下此消息已經震動江湖多日,末將也是多方核實之後,才敢向陛下回稟。」
李長逍眉頭緊皺,旋即側頭看向霍敬顏。
霍敬顏不明就裡,疑惑問道。
「陛下,這是出了什麼事?」
李長逍抿了抿嘴,死魚眼睜大幾分,眼神中透露著不容置疑之色。
「朕,希望霍先生能將登基大典延後。」
霍敬顏驚了一下,忙道。
「陛下,萬萬不可,所謂君無戲言,已然出口之事,決不能輕易更改。」
「尤其是登基大典,茲事體大,涉及陛下在軍中之威儀,涉及軍中士氣。」
「無論發生了什麼事,還望陛下勿要意氣用事!」
李長逍正視他。
「先生,朕來問你,若是這場登基大典如期舉行,朕是否還能脫身而出,是否還能離開南唐?」
霍敬顏更是不解。
「陛下此言何意?陛下乃是南唐主君,豈能輕易離國、離軍?這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在平定南唐之前,陛下切不可有此意啊!」
李長逍思考了一下,側頭詢問豫淮春。
「淮春,如若你我一同行事,需要多久?」
豫淮春掐著手指算計了一下。
「大概一月時間……」
「不過既然霍先生說了,眼下正是緊要關頭,陛下根本走不開,不妨將此事交給末將來解決,陛下你看如何?」
李長逍沒說話,只是直勾勾的看著他。
豫淮春瞬間就明白了自家小主人的意思。
從小,他就是小主人身前的貼身護衛宗師,對自家小主人的性情還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末將知道自己勸不住陛下,但末將還是希望陛下勿要意氣用事,以大局為重。」
霍敬顏也是這個意思。
他雖然不知道剛剛豫淮春究竟和陛下說了什麼,但也知道此時絕不能放任陛下胡鬧。
「陛下,一切當以大局為重!陛下乃是一國之君,有萬軍、有萬民,在決策之前,還望陛下深思熟慮!」
李長逍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霍先生,你從前是朕府中最得朕心的門客,又能不惜冒著叛國之罪力挺朕,不遠千里趕來援助,朕心甚慰。」
「朕也知道,無論何時,霍先生也不會害朕。」
「但有一言,朕必須要說。」
「人生在世,最重要的無非便是忠孝二字。」
「在朕起事之初,世間無數人罵朕乃是不忠不孝不義之徒,但唯有朕心裡知道,朕之起事,乃是為了忠孝二字。」
「忠、孝,乃是朕行事之準則。」
「孝於父皇、忠於父皇,乃是本分。」
「但朕也有無法辜負之人,無法放任之事。」
「救命之恩大於天,兩位恩公對長逍之恩行同再造,如若沒有兩位恩公,長逍已然命喪於野。」
「今時今日,恩公有難,長逍身為一撇一捺頂天立地之人,豈可視之不見!?」
霍敬顏倒吸一口冷氣。
「陛下!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眼下南唐諸事繁雜,陛下乃是重中之重,絕不可離開!」
「莫非,陛下連自己辛苦打下的北方江山都不要了嗎?!莫非,陛下連整個南唐的江山都不要了嗎!?」
李長逍將身上披著的袍子退下來,交到霍敬顏的手中,淡淡一笑,道。
「這魚與熊掌,朕還偏偏想要均得。」
「如若留在桃江的人,是旁人,朕還無法盡信,但有霍先生坐鎮於此,朕便可安心離開。」
「無論如何,朕也希望霍先生能為我拖出這一月時間。」
「一月後,若能救得恩公,朕自會回來繼續登基大典。」
「但若是再出意外,若是先生無法安定軍心,那便是長逍與帝位無緣,與江山無緣。」
「縱使不要了江山,長逍,也不能見死不救,也不能辜負二位恩公當日之情誼!」
一番話後,李長逍和豫淮春並肩離去。
霍敬顏先是捶胸頓足,長吁短嘆一番。
但緊接著卻站直了身子,目送著李長逍離去的背影。
心中似乎有一個聲音在說道:
這,不正是南唐需要的主君嗎?
這,不正是我霍敬顏願意豁出性命去扶持的有道明君嗎?!
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這才是我的主君啊!
……
瑞雪城。
臘月初三。
秦衣手提興亡劍,走出城主府。
手搭涼棚朝遠處張望。
白帝樹下,高高的圓形石台拔地而起,圓台四周的廣場上,人流熙攘,人聲鼎沸。
劍道大會,即將開始。
他感覺心中頗為緊張,沉甸甸的。
深呼吸了一下,他邁動步子,朝著圓台的方向走去。
十位預選的青年人整齊排列,七男三女,盡皆是瑞雪城中之翹楚。
各個仗劍而立,摩拳擦掌。
一眼看去,英姿颯爽。
趙奕晗靜靜站立在人群之中,看著中央的圓台,眼神之中充斥著淡淡的希冀、渴求。
今日,萬眾矚目的劍道大會,即將開始。
恰此時。
一聲轟然巨響,將瑞雪城中的鼎沸人聲全部壓了下去!
轟隆隆……
仿佛天崩地裂,天塌地陷。
瑞雪城陷入了劇烈的震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