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以身試法,請君入甕(1/2)
姑蘇泓射第一眼認出了對方,而且對這個名叫祁海的才子的諸多信息都有一定的了解。
首先,祁海才子非常有能力,這一點確實是毋庸置疑的。
在身體體力極其不允許的情況下,帶病參加大朝殿試,並以最璀璨之文章脫穎而出,成為登科狀元郎。
這必然是實打實的才學。
做不得半點虛假。
在這個時代,文才便代表著治國之才。
尤其,姑蘇泓射還特意關注了一下當時祁海才子的那篇文章,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叫【與國之存亡榮辱十六疏】
不僅深入淺出的剖析了國家存亡與榮辱興衰的關係,而且還從十六個角度討論治國之策。
當時姑蘇泓射差點驚為天人,難以想像這居然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能夠寫出來的大文章。
對治國之策的論述不僅清晰明了,而且完全是用於大靖王朝。
被很多文士、儒生都大力推崇,如果不是當時葉司丞不在帝都,只怕也會因這篇文章的精妙之處而感到讚嘆。
這畢竟是祁文幼嘔心瀝血之作啊,據說創作出這篇文章之後,本有舊疾的祁文幼直接吐血昏迷,血液浸透了紙背。
更為這篇文章的出世,附上了傳奇的色彩。
姑蘇泓射當時還曾向武王大力推崇過這篇文章,只不過武王當時的心思並不在這上面。
所以他也就沒有拉攏對方。
再加上後來經歷了朝試上的那種事情……
姑蘇泓射內心裡要說對這個孩子全無愧疚之意的話,其實也是假的。
這麼一個胸有溝壑之人,不世出的奇才,卻要就這麼消失在了歷史的大河中。
而他,是罪魁禍首。
為此,他也曾感到過惋惜。
畢竟想他這樣的人,最是惜才。
武王府中很大一部分的人才、門客,全都是他向武王舉薦,最終成功被武王吸納進來的。
對於祁文幼這樣一個才子,他自然也起過拉攏之心。
但後來發生的事情,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因為祁文幼的悲慘經歷並不僅僅止步於狀元被除名這一點點而已,在他被除名之後……
又再度聽聞家鄉母親心急而亡的噩耗。
更生絕望之意。
居然準備投江自盡,以了此殘生。
而在最關鍵的時刻,是他的恩師,也就是當時文壇第一人的顏予阻攔並嚴厲斥責了他。
讓他感受到了人間最後剩的一點溫暖,給了他繼續苟延殘喘下去的希望。
但可惜現實的黑手再次將屠刀伸向了這個已經飽受摧殘的年輕人。
這一次,被剝奪掉性命的,正是他的恩師,顏予。
顏予本身是個非常正直的人,容不得有人肆意抹黑。
再加之顏予從前一直都是正安帝非常看中的臣子。
正安帝一直很喜歡顏予直來直去,不加任何掩飾的耿直。
顏予以為這一次也不例外,以為正安帝只是一時糊塗,所以帶動朝中的多位文臣巨擘,集體上書正安帝。
希望能夠讓正安帝看清人才,廣開言路,重新恢復祁海的狀元之名。
為祁海正名。
以人不可貌相之聲音,於朝堂之上嚴肅痛斥正安帝這次的行為。
引來滿朝譁然。
如果是被下藥前的正安帝,一定會被顏予當時那一番當頭棒喝給敲醒。
將祁海重新提拔為棟樑之才。
但可惜,正安帝已經不是那個正安帝了。
正安帝暴怒之下,直接將顏予扣押天牢,當時正安帝僅存的一些理智讓正安帝並沒第一時間殺掉這位股肱之臣。
而且朝中為顏予說話的人實在太多了,所有人都在勸正安帝收手,不要做這些會讓正安帝晚年不保的事情。
正安帝當時猶豫了,事情本來因此出現了轉機。
但沒想到最後時刻捅了顏予一刀的,卻是顏予從前視如己出的幾位愛徒。
顏予的幾位愛徒,在這種時刻做出的選擇就是立刻選擇和顏予脫離關係,並反給了顏予一刀。
直接讓昏了頭的正安帝給顏予下了死刑、抄家。
而反觀祁海,在顏予被一眾愛徒背叛的時候,這個才剛剛拜師不足兩月的關門弟子,卻不顧任何人的阻攔,大膽直言正安帝乃是昏君。
直到顏予被砍頭的前一刻,祁海都在想盡各種辦法想要把老師給救出來。
可惜他實在是身微言輕,一個落魄的狀元,怎麼可能在宮廷深深的帝都討到好處呢?
最後,為顏予收屍的人,也是他。
令人唏噓不已。
再後來,就沒人見過祁海了,很少有人知道祁海到底去了哪裡。
一個剛剛有些名氣就中途夭折的才子,在一眾帝都權貴的眼中,顯然沒什麼地位。
祁海是死是活,這繁華的帝都照樣繁榮下去。
此案,註定成為了一樁冤案。
就連當初下藥的始作俑者,姑蘇泓射,也為這個結果感到唏噓。
出於心中的一絲愧疚,他還特意派出人出打探祁海後來的的消息。
但奇怪的是,祁海帶著老師首身相離的屍體,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完完全全的失去了蹤影。
他試著通過各種渠道打探過,但全都不了了之了。
這在當時,讓姑蘇泓射迷惑了好久。
他實在百思不得其解。
一個在帝都之中毫無任何地位,而且也沒有任何話語權,沒有任何資源的人……
到底是怎麼莫名其妙從帝都人的視野之中失蹤的呢?
這小子的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樣的力量?
這也是姑蘇泓射會對祁海感興趣的另外一個重要原因。
眼下祁海出現在他的面前,令他感到震驚、訝異還有不解。
他不明白祁海為什麼會來找自己?
難道說,祁海已經知道當初那件事情的真相,所以跑來和自己秋後算帳了?
沒搞錯吧?
這裡可是自己的府邸,是自己的主場啊。
這個小子能幹啥?
腿腳都不利落,臉也毀了。
姑蘇泓射並不覺得對方能夠給自己帶來威脅,所以在起初的片刻內疚之後,他的心情很快就變成了坦然。
就算自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又能怎麼樣呢?
事情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他如此安慰著自己,以求讓心中的內疚感降到最低。
祁海一看到他來了,立刻以頭搶地。
咚咚咚……
瘋狂的磕著頭。
地面上都滲出血來了,簡直真誠真摯到了極點。
姑蘇泓射微微一愣,這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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