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發現、密謀(2/2)
整套動作在眨眼之間完成,快到令人窒息。
秋棋翻進房間中的第一個動作就是一把攥住了掉落在地的布條,同時整個人匍匐在了地上,屏住呼吸。
即便是以他的耳力,也無法在房間外完全確定屋內到底有沒有人。
因為一些武道高強的強者完全可以一整天都處在屏息靜氣之中,且通過內氣隔絕心跳聲,借劍山莊的殺手更是有獨門手段屏息、靜心。
如果想要刻意降低聲音,潛伏在旁,那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所以出於職業素養,秋棋的警惕心始終處在最巔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鑽進房間中後,第一時間選擇將自己隱蔽起來。
屏息靜氣,觀察環境後,再繼續動作。
這是最安穩,最不容易出岔子的方式。
等待了片刻後,他確認房中沒有任何動靜,樓下也沒有反應,輕微的呼嚕聲還在繼續,秋棋這才從匍匐的姿勢一撐,半蹲了起來。
眼睛環顧了一下這個房間。
房間並不大,大概三十四個平方,一張木板床,一張木桌,一把椅子,一個木櫃,還有一套酒具、幾個酒壺。
陳設非常簡單。
房間中酒香濃郁。
這是無常少有的愛好,也是他現在作為一個老邁的暮年殺手能夠享有的最起碼的享受生活的權利。
他一眼看到了厚厚一沓子記錄簿就堆在木桌上,這應該是近日以來所有暗莊埋人的記錄。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去。
伸手將最上層的兩本厚厚的記錄簿拿了下來,鋪在桌案上。
然後翻開,眼神迅速在其中的內容上瀏覽而過。
「暗莊,毀面者,地級,男,活埋。」
「暗莊,毀面者,黃級,女,活埋。」
「地宮,少年,毀面者,病死。」
「地宮,少女……」
「……」
記錄非常簡單,只有簡單的出身,性別,還有草率的死因。
除此以外一點其他的信息都沒有。
就好像這上面的人根本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個個根本不用被人記憶的螞蟻。
一頁頁翻過去,觸目驚心。
好在還是有日期顯示的,秋棋遵循著日期迅速翻到了最近的記錄。
並一眼看到了……
「暗莊,護童,毀面者,男,裂殺。」
秋棋眼神微微一動,這應該就是在尊者大會上被龍尊者暴起殺手殺死的那個護童了。
而在這個護童的下面,卻一點記錄也沒有。
根本沒有花尊者的記錄。
秋棋合上記錄簿,將一切可能顯露出行跡的痕跡都抹除掉,然後重複來時的動作,悄無聲息且迅速至極的離開了小樓之中。
但單憑一個記錄簿上的記錄,也並不能完全肯定花尊者真的沒死。
因為側山還有一個規矩,那就是未時之後送來的屍體,都會在第二日清晨進行記錄和掩埋。
他還要再去一趟側山山腰的窩棚,如果花尊者死了,即便沒被記錄,也會被帶到窩棚。
……
半個時辰後。
釋獄樓中。
秋冷還在油燈下,手指毛筆,俯身書寫著一些什麼。
油燈的燈火忽然忽明忽暗的閃爍起來,秋冷眉頭微微一皺,側頭看向房門的方向。
在回過頭的時候,他的對面已經坐了一個人。
秋冷瞳孔先是一縮,緊接著吸了一口氣,臉色變得五顏六色起來。
他頓了頓,見對方沒有先開口說話的意思,他便開口道。
「阿棋……」
沒錯,突然出現在他對面的身影自然就是秋棋,而且這一次秋棋沒有易容改扮,也沒有變臉。
而是就這麼憑著本來面貌,出現在了秋冷的對面。
秋棋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一個弧度。
「你看到我來了,卻並沒感到意外,不久前我假扮秋雷潛入到釋獄樓中,你看穿了也沒有揭穿。」
「老秋,你這葫蘆里到底賣的是啥藥啊?」
聽到秋棋說話的語氣和態度,秋冷微微吃了一驚,因為幾個月沒見,這個兒子和他說話的語氣簡直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從前說起話來都是非常公事公辦的樣子,而且也是始終保持著面癱臉,對他也非常之冷淡。
可現在完全是帶著一種戲謔、玩味的態度,就好像從一座冰山,變成了一個擁有正常情感態度的人。
對於這種感覺,秋冷不僅沒有感覺到疑惑、不解、憤怒,反而感覺非常欣慰,一向嚴肅、不苟言笑的臉上也微微露出了一些笑容。
「數月不見,阿棋,你就像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這種變化很好,真的很好,看來那個救了你的人對你很好,你也收穫了很多本來失去的東西。」
秋棋卻聳了聳肩。
「你也變了,從前你可不會這麼柔和的和我說話,都是直接上鞭子。」
「從很小的時候,你就一直親眼看著我被地宮折磨、訓練,看著我一次又一次的出生入死,卻始終袖手旁觀。」
「為什麼這次在尊者大會上,卻這麼不遺餘力要救我出來?」
秋冷顯得有些吃驚,眼睛微微一眯。
「你,你知道了?」
秋棋點點頭。
「如果不是把一切都搞明白了,你以為我現在會出現在這裡嗎?」
「其實,我一直懷疑當初將我隨口胡言的那句話,透露給執法隊,害的我被千里追殺幾乎致死的人,是你。」
「所以不瞞你說,這次我回到借劍山莊,其實是回來殺你的。」
「但是……」
秋冷臉上露出了一些饒有興致的表情。
「但是,但是什麼?」
「為父倒想聽一聽,在這短短半日的時間之內,你到底搞清楚了什麼?」
秋棋一直放在桌下的手突然抬了起來,將一個圓形的、黑乎乎的東西隨手丟到了秋冷的桌案上。
秋冷下意識看了一眼,整個桌案都被渾濁的鮮血給打濕了,而秋棋扔上來的那個圓的東西,是一顆人頭。
五官朝上,雙眼圓整、瞪大。
看著這張熟悉至極的臉——秋雷,秋冷笑了。
「看來你真的猜到了不少東西。」
秋棋再次聳聳肩。
「我把他殺了,應該不會有麻煩吧?」
秋冷淡淡道。
「本來是有麻煩的,不過今日過後,一切麻煩都不再是麻煩了。」
秋棋撇了撇嘴。
「也是。」
「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把你那兩位左膀右臂請出來,給我見一見啊?說起來,現在大家都算是一起謀大事的夥伴,我應該有這個資格一見吧。」
還沒等秋冷回話。
後方的黑暗中,兩道身影緩緩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