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聖人老祖,觀雪台(1/2)
公衍在片刻的愣怔之後,極其蒼白的臉色上浮現出了一絲淡淡的紅暈。
就像是……從極度的不敢置信之中,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果然是這樣。我的直覺告訴我,那次師父回來開始,就真的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從前的師父天資雖然也算是出眾,但卻未必能夠達到今日的水準。」
「而我與師父第一次見面之時,那種發自於本心的聲音與拜師之望,也是最初在師父身上無法深切感受到的。」
「直到師父你再次回到山門之中,我才感受到,那種來自於心靈的呼喚又回來了。」
「也許,徒兒一開始想要拜師的目標,就是現在的你。」
炁清師姑臉色一陣陰晴變幻,一雙如水的眸子微微眨動,似乎是處在了糾結之中。
而另一邊,公衍卻像是鬆了口氣,得到了準確答案的他看起來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的意圖。
他深施一禮。
「師父,徒兒已經明白了,徒兒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需要在下山一次。」
「就不再多留了。」
說著,他退後幾步,轉過身去準備就此離去。
盤膝坐定的炁清師姑,臉色再度變換幾次,想要攔住他,再問兩句,再多說兩句什麼。
可思考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可想要繼續保持鎮定自若,顯然已經不太可能了。
她經過了將近百年歲月,才堪堪能夠保持古井無波的心境,卻在此時此刻徹底被打亂了。
她感受著公衍的氣息逐漸遠去,臉色再也繃不住了,滿臉的憂患之色。
正此時。
公衍突然停下了腳步,卻並沒回過身來,只是背對著炁清師姑。
嗓音頗為熱切地說道。
「師父,無論你是出於什麼原因調換到了現在這個世界……」
「背後的原因,徒兒不會多問,因為徒兒知道你一定有不能和徒兒說明的理由。」
「徒兒想要告訴師父的是,不論師父來自哪個世界,不論師父是何出身,又為何而來,這些年來給徒兒傳道受業解惑的,乃是師傅。」
「秦小庭的母親,乃是師父,雖然從前那個師父或許與我的關係更近一些,但徒兒知道,現在這個師父,沒有什麼壞心眼。」
「這一點,徒兒還是了解的,所以今天所說的一切,不會有除了咱們師徒二人以外的人知道。」
「徒兒一定三緘其口,永遠將這個秘密放在心裡。」
「如果來日師父想要說了,徒兒隨時願意傾聽。」
說罷,他再次邁開步子。
後面,炁清師姑似乎終於鼓起了一些勇氣,開口喊住了他。
「且慢,阿衍!」
公衍腳步一頓,定住身子回頭看向炁清師姑。
「師父有何教誨?」
炁清師姑自苔蘚石上站了起來,走近兩步,清秀的眉頭微微皺著。
「你方才說……我兒與我的處境相似,是何意思?」
公衍答道。
「我懷疑,現在出現在現實世界的少主人,並不是原本的少主人,而是三生石世界之中的少主人……」
「也被調換了。」
「後來我也到少主人的身邊確認過,少主人表現出來的態度的確像是對這個世界十分陌生……」
「所以,我才會如此急躁的放下手頭一切急事,趕回來見師父一面。」
「就是想要從師父這裡了解到更換身份的解決方法……」
炁清師姑面露淡淡的思索之色,看著公衍道。
「你所說的……我兒調換了身份,只是你通過他的狀態做出的猜測,還是確有實際的證明?」
公衍還沒回答,炁清師姑就已經先一步搶著說道。
「不,不不,不行,我要親自下一趟山門。」
「茲事體大,沒想到我和他父親費盡心力,寧肯我們天各一方永無再見之日,也要讓他讓避免的遇到的那些倒霉事,沒想到事到如今還是落到了他的頭上。」
「成為了無論如何也不可避免的事情……實在令人只能感慨世事無常……」
她如此說著,長嘆一聲。
公衍聽她這麼一說,頓時大驚失色。
「師父,你,你,你要出山?!」
「當日你回到山門繼承門主之位的時候,就已經當著北固山門歷代先祖的面立過誓言。」
「為了北固山門,你願意終生不得出山半步。」
「這可是北固山門的祖訓啊!師父,門主不出山之祖訓不可違!師父,還是當以北固山的大局為重啊!」
炁清師姑搖了搖頭,臉色依然淡然,口中卻帶著刻不容緩的語氣和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邊是我的山門,一邊是我的孩子,你要我如何進行選擇呢?」
「但這件事情,已經不單單關乎我一個孩子的事情,更可能關乎整個天下。」
公衍一頭霧水。
這和天下的安危還有啥子關係嗎?
這讓他感覺頗為虛幻。
炁清師姑並沒多解釋,只是抬起頭,皺著眉頭回憶了一下。
問道。
「我記得,北固山門的祖訓固然重要,但若是有迫不得已的情況,身為門主務必要離開山門的話,似乎還有一種方法……」
公衍咽了一口唾沫。
「有是有的,但自古以來,從沒有人成功過……」
「需要封閉內息修行,以最純粹的道學令長老閣的三十位長老俯首,咱們北固山門的長老,個個資歷豐厚,且學識淵博。」
「對於吞黃一派的道學修行,更是一個個臻至化境,幾乎已經達到如臂使指的地步。」
「想要俯首其一,已是極為困難的事情,更別提要令所有長老盡皆俯首。」
「道學無至理,且學無止境,就算是古時候的道門聖人,通曉天地,同樣也不敢說自己的所有言論、道學,就完全正確。」
「更何況道學、吞黃派,發展至今,每一位道學精深者,對於道學這門學問都有自身不同的見解。」
「天下間,沒有任何一個人傳授的道學,可以讓所有道門學子都折服俯首。」
「師父……」
炁清師姑伸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朝著他點點頭。
「這些我都知道,我意已決,你不必再多勸說。」
「之所以自古以來沒有人能夠成功,是因為這條規則出現的伊始,就不是讓門主破壞本門祖訓而定的。」
「簡而言之,設立這種規則的人,從一開始就知道沒人辦得到。」
「可,道門代代有天驕,發展至今,誰又能說從前做不到的事情,現在就一定也做不到呢?」
說完,她深深地看了公衍一眼。
「阿衍,想辦法,保護好小庭,我可能需要耽擱一陣子,你先行下山,為師隨後就到。」
公衍還想再說點什麼,但炁清師姑卻已經先行一步,朝著山峰之下走去。
公衍只能應了。
「是。」
旋即也朝著山下走去。
……
第三次輪迴,對秋棋的感覺,不同以往。
前兩次輪迴,他雖然也是在扮演著另外一個人的身份,但總歸是占據在其體內,了解其思想、感知,深刻的參與進了輪迴之中。
有著極為清晰的代入感。
就仿佛自己也是一個局中人一般,時常會讓人感到精神恍惚。
可第三次輪迴一開始,他就像是一個局外人。
站在一個局外人的立場去觀察世界,去經歷事情。
從一場浸入式立體的電影,退步到了只能靜靜旁觀無法摻入其中的2d電影畫面。
而且,這次輪迴的故事內容,居然是延續了第二次輪迴。
……
秦衣皺著眉頭,還是有些不太相信,打量了秋棋一眼。
「好,我就幫你找到這些東西。」
後院。
秋棋在堆滿雜物的廂房翻找著,小荻花從門外冒了個頭。
有些不解的看著對方。
「秋公子?你在尋找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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