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老天爺派來(2/2)
根據購物真理:貴的東西除了貴,其他的什麼都好,便宜的東西,除了便宜,其他的什麼都不好。
一大宗師的道,和實力之間的關係,差不多也是這個樣子:宏大的道除了難悟了點,其他什麼都好,簡單的道,除了好悟了點,其他什麼都不好……
眾所周知,一三境,又被稱之為登仙三步……
……
「朝廷的動向,沒什麼核實的必要了。」
張楚心平氣和的咀嚼著粟米飯,淡淡的說:「算日子,贏易和姬啟也該對我們動手了。」
騾子驚愕的看著他:「您去過南邊兒?」
張楚微微搖頭:「沒有。」
騾子:「那您怎麼知道朝廷和西域聯軍要……」
張楚夾起夾起一粒蠶豆送進嘴裡,輕聲道:「地里的麥子,要熟了……」
騾子愣了愣,恍然大悟。
各郡的小麥,都是開春後種下的春小麥,七月中下旬就可以進行收割。
眼下已經是五月底,離七月中下旬,已只有月余時間,而數十萬大軍調動,怎麼著也要大半月的時間。
後勤是安**最大的短板,一旦補上這一塊短板,六十萬安**很快就能轉化為攻城拔寨的鋼鐵雄獅。
「盟主,賜虎符,屬下這就去調集屯田軍,奔赴前線!」
騾子豁然而起,捏手一揖到底。
張楚伸手虛按了按,「不用著急,我們還有時間,眼下地里的莊稼要緊!」
騾子毛骨悚然:「楚爺,您還不著急?朝廷和西域聯軍加起來,可是有一百五十萬人馬啊!」
「怎麼?」
張楚輕輕的笑了笑,「你以為,打仗就是你拉出你的人馬,我拉出我的人馬,大傢伙兒找個開闊點的地方,擺開陣勢打上一場這麼簡單?」
騾子看著他:難道不是?
張楚笑著搖了搖頭:「戰爭要是這麼簡單就好了,兵書有雲,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現在戰爭才剛剛開始露出苗頭,我們還有時間布置。」
還有東西,騾子自己沒能看出來。
張楚也沒有與騾子說。
冀西州血戰……只怕把贏易和姬啟都打醒了!
人接受自己已經變得很強大,乃至於天下無敵,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
絕對不是某天一個人打贏了當前的天下第一,他就能以天下第一的心態去做人做事。
比如張楚,明明他已經躋身天底下至強的一大宗師之列,天下之大,比他強者一雙手都能數得過來。
但就因為這個過程太短。
他常常意識不到自己已經強得可怕這個事實。
而一個已經習慣了無敵於天下的人,要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再無敵,同樣需要一個過程……甚至於一次慘痛的失敗!
縱觀贏易與姬啟這一盤穿越了兩百年時光的對弈,氣魄大則大矣。
但從旁觀者的角度出發,便能很明顯的看出到這二位棋路中瀰漫的那股子「視天下英雄於無物」的狂氣!
他們的眼裡只有對手。
挖孔了心思,只為再續兩百年前那一場未能完成的決戰。
至於其他人。
無論是武九御,還是霍青、李鈺山之流,在他們眼裡都只是棋子!
何為棋子?
棋手只擔憂自己落錯子,從不會擔心自己手下的棋子,會反咬自己一口!
如今他們終於如願以償的續上兩百年前那一場決戰了。
才發現,對手比他們預料中的,還要更加強大!
冀西州血戰,從過程來看,似乎是姬啟勝了,贏易敗了。
但從結果來看……哪有什麼贏家。
朝廷在冀西州折損兵將二十多萬,還丟了冀西州以及南下的交通要道,還令姬啟盤活了這盤困棋,此消彼長,固然是失敗中的失敗。
而西域聯軍雖然得了冀西州和南下的交通要道,但也同樣在冀西州折了二三十萬兵將,還丟了大後方的一個燕北州,斷了東進的道路不說,還折了燕北州內的二十萬大軍……等於是拿五十萬兵將,打了一個一比一置換,這算哪門子的勝利?
比敗在自己重視的對手手下,更令他們難以接受的。
恐怕是他們打得頭破血流,便宜卻讓那個他們壓根就沒正眼看過的小老弟北平盟,不做聲不作氣兒的撿走了!
這種失敗,已經足以令兩位王者從無敵的虛幻隨心所欲感中,掙脫出來……
不怕敵人狂妄。
就怕敵人心平氣和。
北平盟接下來要面對的,只怕就是真刀真槍的硬仗了。
但張楚不緊張。
三足鼎立局勢的精髓,不在於以一挑二,而在於分化聯合。
只要朝廷和西域聯軍,還有矛盾。
北平盟就還有機會!
贏易和姬啟……有和解的可能嗎?
……
「您還看過兵書?」
騾子驚異的看著自家大哥。
他現在也有和李正一樣的疑問了:為什麼大家都是從梧桐里那個鬼地方出來的,您卻總是什麼都懂?
張楚笑笑:「你不知道的事情,就多了……好了,這事兒我心頭有數了,你代我去找一趟猛子,督促一下軍備,六月之前,務必將各郡的軍備缺口,盡數補齊。」
騾子點頭,揖手道:「那屬下就先退下了。」
張楚忽然喊住了他:「騾子。」
騾子轉過身:「您還有什麼吩咐……」
張楚邊想邊說道:「明日我要出去一趟,若是……回不來,往後盟內和關里一切事務,就由你做主了,我大師兄和我那幾位兄長都會罩著你,到時候,你要還想博一個封妻蔭子,領著弟兄們歸順朝廷,要覺得沒意思,將安**交給朝廷,解散了北平盟,回錦天府去當個富家翁,我家裡的人,也勞煩你多搭把手,她們有李正、我大師兄和我幾位兄長照料,無論誰得了天下,應該都不會為難他們,就是家裡沒個男人,李正又不是個會做人的,要有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還得你幫他們出頭。」
騾子一聽,淚都要出來了:「楚爺,咱們不去了行麼?咱現在家大業大的,犯不著與他一個喪家之犬過不去,老天爺自然會收了他……」
有些事,張楚雖然從未在他們面前提過。
但他們個個都清楚,大哥心頭從未放下。
張楚笑了笑,輕聲道:「我們這群人,半生的顛簸和苦難皆由他一人而起,我這個做大哥的,總得代大家去問他討個公道。」
「可能,我就是老天爺派來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