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絕配(1/2)
夜深了,天涼的緊。
太平鎮入夜時分的喧囂,已經重歸沉寂。
太平會總舵大堂內還燈火通明。
烏潛淵坐在鑄鐵大椅上伏案奮筆疾書,一碗參湯放在他手邊,都已經涼透了他都沒顧得喝上一口。
然而雲紋長案上的文書卻好像並未因為他的勤勉而有所減少,反倒像是越壘越高,都快把他單薄的身軀,淹沒在鑄鐵大椅中。
麻衣老僕進門來,躬身道:「老爺,孟先生到了。」
「哦?」
被淹沒在堆積如山的文書後邊的烏潛淵,語氣似有些驚訝:「請她進來。」
「是。」
麻衣老僕轉身快步出去。
不多時,孟小君進來,穿著她初次走進這座大堂時的那身石榴裙,還是那般絕代風華、傾國傾城。
但被淹沒在文書後邊的烏潛淵,顯然欣賞不到這副如畫美景。
「沒想到,你竟然沒有與燕驚鴻一起離開。」
這是烏潛淵聽到她的腳步聲後,說的第一句話。
孟小君面不改色。
籠罩在大袖中的手,卻陡然捏著發白。
明明一覽無餘的空曠大堂,此刻卻給她無窮的壓迫感。
她淡淡的笑道:「烏盟主何出此言?」
不見那一堆高高的文書後有人站起來,只聽到烏潛淵的聲音從文書後邊傳出來:「我與張楚,都十分佩服先生巾幗不讓鬚眉的氣度,先生又何必撒謊自降身份呢?先生就不覺得送燕驚鴻出鎮太過順利了嗎?太平會的太平鎮,能有那麼明顯的空子讓先生鑽?」
俗話說響鼓不用重錘。
似烏潛淵與孟小君這類一等一的聰明人,話說到這個地步,已經十分露骨了。
孟小君先是心頭猛地一寒,暗道了一句「我命休矣」。
太平會封鎖鎮門全鎮大索燕驚鴻,卻被她私自放走,如今還回來自投羅網,焉有命在?
但旋即她又覺得事情不太對頭。
我是放走了燕驚鴻。
但你烏潛淵明知道我放走燕驚鴻,非但不阻止,還刻意製造漏洞任由我送燕驚鴻出去,也不是一點毛病都沒有吧?
她剛剛才跳到嗓子眼的心臟,慢慢的落回了胸腔里。
她不答話,想看看烏潛淵請她來,到底是想說些什麼。
大堂中沉默了片刻。
只聽到「啪」的一聲極細微的聲響,似是毛筆擱在硯台上發出的聲音。
烏潛淵從雲紋長案後走出來,長聲道:「來人,奉茶。」
「茶就免了,這個時辰喝茶會失眠的,勞駕取一盞清水。」
孟小君見著他的人,也就慢慢恢復了從容淡定的氣度,不緊不慢說道。
烏潛淵笑了笑,意義不明的說:「孟先生過得還真是精緻。」
他走下台階,隨意挑了一把交椅坐下,然後朝他對面的交椅向孟小君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孟小君卻提起裙角,坐到了他身畔。
烏潛淵恍若未見,自顧自的說道:「我故意放你送燕驚鴻離去,是不想與燕家、與貴盟結下死仇……」
孟小君淡淡的笑著,卻粗暴的打斷了他的話:「入夜時孫堂主大殺四方、大索全鎮的英姿,可不像是不願與我天行盟結下死仇的樣子!」
烏潛淵也笑道:「先生不必用話拿我,今天之事從何而起,想必先生心中有數,我在太平鎮是何地位,先生心中也應當有數才是。」
「孫堂主要殺人,我攔不住、也不敢攔,我若強攔,先生現在只怕難以乾乾淨淨的坐在這裡與我說話。」
孟小君不為所動。
事情都過去了,任你說得天花亂墜又如何?
毫無意義。
「就算我能理解孫堂主、理解烏盟主、理解太平會今晚的一切所作所為,又有什麼用呢?死了那麼多大家子弟,這可不是輕飄飄的幾句話就能抹過的。」
「我想著幾句話就能抹啊!」
烏潛淵笑得輕鬆寫意:「一群高不成、低不就的所謂『大家』,就算記恨我和張楚,又能拿我們兄弟二人如何?」
「來玄北州找我們尋仇?」
「我們哥倆倒是無所謂,玄北州千山萬水,哪座山都能埋人,哪條水都淨手,只盼他們不嫌千里迢迢才好。」
女人在分析一個男人是真不在意、還是裝不在意這件事上,是有天賦的。
此刻孟小君看著烏潛淵嘴角的那一抹笑意,心頭就只覺得不寒而慄。
烏潛淵並未注意到她的眼神變化。
頓了頓繼續說道:「當然,事情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是誰都不想看到的,但事情不發生也已經發生了,再自怨自艾也毫無用處,不如想想該怎麼去面對、去解決。」
「燕驚鴻沒死,總算是事情還有補救的餘地,我想天刀門的前車之鑑,應該足以令那位燕長青燕長老,慎重的思考他燕家和我們太平會、將北盟之間的關係,如果他覺得他燕家能完勝我們太平會和將北盟,他也可以來試一試,我和張幫主一定會以最熱烈的儀式,歡迎他進入玄北江湖。」
「當然,如果令尊能適當的對我們伸出援助之手,令燕長老在思考某些問題的時候能夠更慎重一點,讓事情不要發展到大家都不想看到的那一步……」
「那麼我們太平會和將北盟,一定會成為貴派在玄北州最堅定的盟友……」
這或者就是當家和不當家的區別。
出了事。
孫四兒想的是要對得起幫主、對得起大哥、對得起死去的弟兄,所以不管那伙公子哥都是誰都兒子,反正他殺定了,誰也留在不,要覺得他做錯了,要殺要剮他都認帳!
就是這麼頭鐵、就是這麼光棍。
而烏潛淵,從一開始想的就是怎樣解決這件事,怎麼既能平息太平會上下、太平鎮內外的怒火,又不會把徹底把事情推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做到了。
看起來,那麼多人都殺了。
多殺一個燕驚鴻、少殺一個燕驚鴻,似乎沒有本質的區別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