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萍水相逢(1/2)
靡靡小雨罩碧江。
昔年盛極一時的錦帆塢水寨,隨著錦帆水賊死的死、散的散,早已荒草萋萋、破敗不堪。
這裡當初死了太多人,浮屍淤積在寨門前的回水處,腐爛了足足月余才盡數沉底。
附近的幾個漁村都傳言此地鬧水鬼,再加之食了人肉的河魚根本入不得口,導致哪怕是要路經此地,也都會繞得遠遠的,不願靠近。
但就在這個煙雨朦朧的清晨,錦帆塢水寨外,卻有一個身披蓑衣、頭戴斗笠,身形有些乾瘦、佝僂的麻衣老者,手持一根翠竹釣竿,就坐在當初沉屍的回水邊上垂釣。
不知是食過人肉的河魚格外貪吃的緣故,還是此地久無人煙連河魚都放鬆了警惕。
短短一個來時辰,麻衣老者就拉了十幾尾又大又肥,鱗片黃亮亮的大魚起來。
麻衣老者一點兒也沒在意這些大魚可能吃過人肉,珍而重之的將這些大魚放進了隨身的魚簍里。
當河上的水氣微微散開一些後,一扇竹筏出現在了運河之上。
撐杆的,是一名手大腳大、面容樸實,如果農家子弟一樣的黑衣青年。
他將竹筏穩穩噹噹的停靠在回水得一側,微微佝僂著腰,輕手輕腳的走到麻衣老者身後,就像是害怕驚走了水底的魚兒一樣。
「師父,弟子回來了。」
黑衣青年走到麻衣老者身後,垂手而立,畢恭畢敬的輕聲道。
「外頭……」
麻衣老者沒回頭,緩緩開口,蒼老的聲音,仿佛沉澱著時光的韻味:「怎麼樣了?」
「太平會的反擊,很有力!」
黑衣青年謹慎的慢慢說道:「師兄們楔下的釘子,還未來得及發力,就被起出了大半,剩下的,難成氣候。」
麻衣老者手中的釣竿紋絲不動,淡淡的問道:「他們暴露了?」
黑衣青年:「弟子不知。」
麻衣老者沉默了許久,才淡淡的說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黑衣青年不敢接話,頭垂得更低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麻衣老者再次徐徐開口道:「讓你旁觀,你學到了什麼?」
黑衣青年聞言,眉宇間透露出絲絲猶豫之色。
過好幾息後,他才低聲說了八個字:「來日方長,徐徐圖之。」
麻衣老者終於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不錯。」
他面無表情的點頭,輕聲道:「比你那八個蠢貨師兄有靈性。」
黑衣青年卻並沒有被誇獎的欣喜,反倒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就這麼低著頭、垂手而立。
這一站,就是小半個時辰。
「啪。」
又一尾金色的大鯉魚破水而出,落在岸上奮力的拍打尾巴。
黑衣青年連忙湊上去,撿起大鯉魚取下魚鉤,放進泡在水裡的魚簍里。
麻衣老人放下手中的翠竹釣竿,輕嘆道:「該走了……可惜了這一摺子好戲喲!」
黑衣青年聞言,又連忙提起魚簍返身扶起麻衣老者,轉身緩緩向著停靠在一側的竹筏行去,真如一個遲暮的普通老人那般。
但還未走出多遠,麻衣老者突然止住腳步,轉身向河面上看去。
黑衣青年感應到手中虛浮無力的手臂突然變得宛如鋼澆鐵鑄一般,頓時一愣,順著麻衣老者的眼神看去,才發現一條竹筏順河而下。
竹筏上只有兩人。
一人撐船,一人飲酒。
撐船的,是個鬚髮花白,身著麻衣短打,面容陰鷙的老頭。
喝酒是,是個身穿酡紅大袍,面如冠玉的俊美青年。
麻衣老頭手裡橫這一條長長的竹竿,也不見他如何用力,只是不時用竹竿在竹筏兩側輕輕拍打一下河水,連浪花都不曾激起幾寸,竹筏便像是離弦之箭一般飛速順河而下,一看就是深諳水性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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