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髒心(1/2)
「稟樓主,燕北州『斷刀客』藺堅,虬髯、斷刀、酒葫蘆出現十三次,三月二十八日密會無生宮法王『連城老人』溫萬極門下八徒『殺心刀』苟勝於傳武縣富貴客棧地字丙號房!」
「殺!」
「樓主有令,殺燕北州『斷刀客』藺堅、『殺心刀』苟勝!」
「稟樓主,燕北州『芭蕉劍』葉輕侯,白馬、青衣、銀劍出現九次,三月二十九日醉臥駐馬縣樓牌之上,高頌『狗頭山上豺狼盡,劍盪太平還青天』,已查明,其結義兄長『清雨劍』莫三水,死於三月初一大雪山。」
「殺!」
「樓主有令,殺燕北州『芭蕉劍』葉輕侯!」
風雲樓總部,一間臨時整理出來的寬敞庫房內。
長發隨意扎了一個馬尾的張楚,坐在一把黑鐵大椅上,一襲酡紅色的廣袖長袍妖異似血,一腳踩著一隻空酒罈,一手提著一壇酒大口大口的吞咽,紫龍刀靜靜的倚在他手旁。
在他前方左右兩側,各置有二十條矮几。
每一條矮几案幾後方,都有一名身穿青色長衫、頭戴幞頭,作帳房先生打扮的男子,手執兔毫小筆,奮力抄錄著。
一個個機靈的年輕人,在他們中間來迴旋轉,不斷將一張張來自相不同區縣的羊皮、水漬、布帛,呈於他們的案幾之上。
每過上一陣,坐在堂下第一排的四名帳房先生,就會有舉起一張寫滿細密黑字的白紙來。
緊接著立馬就會有一位年輕人湊上去,雙手接過白紙,大聲宣讀白紙末端的結語。
張楚自顧自的喝著酒,只在每一次堂下有人高聲宣讀出結語時,他才會吐出一個字來:或是「查」、或是「囚」、或是「殺」。
前日和昨日,還多是「查」和「囚」。
到今天,只剩下「殺」了……
哪怕是堂下這些很少接觸到自家幫主的帳房先生們,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家幫主,越來越不耐煩了,也越來越憤怒了!
他們之前都是青葉堂的帳房先生,而且半數以上都是張猛還是四聯幫朱雀堂堂主的時候,就開始跟著他的老人兒,專職負責記錄、核算各分舵、各幫會直屬產業的帳目。
五日前突然被一紙調令調入了厚土部,然後就被秘密帶到了這裡,在接受了整整兩天的保密培訓後,開始上手整理風雲樓所有明線、暗線匯總到這裡的情報。
玄北州南四郡,郡八縣一府,外加燕北、西涼兩處飛地,他們四十人,一人負責一縣,將所有屬於該縣的情報分門別類整理成冊,而後按照時間交由四名大掌柜匯總,從中找出歹意確鑿之人,稟報於自家幫主。
他們都是不會武功的普通人。
對江湖的了解止步於「高來高去的強人」。
他們並不知道無生宮是什麼,天行盟又是什麼。
自然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個面見了無生宮法王的人,就該死。
但他們都識字,多少也都讀過幾天私塾。
他們能從諸如「狗頭山上豺狼盡,劍盪太平還乾坤」這樣的詩句里,了解這些被自家幫主下必殺令的人,都是些什麼貨色!
豺狼?
狗頭山上哪裡來的豺狼?我們是豺狼?我們怎麼不知道我們是豺狼?
還青天?
太平關是我們自己一手一腳建起來的,糧食也是我們自己種地、自己做買賣,一粒一粒攢起來的,我們住在太平關礙著誰了?怎麼就弄死我們就有青天了?
啥也別說,亮刀吧狗雜種!
……
騾子第三次走到這間倉庫門外。
這一次,他沒有再徘徊,也沒有再退回去。
他硬著頭皮,邁進來了。
他不願來。
但他不得不來。
他手裡已經沒人了。
連不該動用的紅雲那一支人馬,都被他派出去執行任務了。
可大哥要殺的人,還在一個一個的往他手裡送……
他無計可施了。
更重要的是,不能在讓大哥沉浸在這些髒事裡了。
大哥是英雄豪傑。
他再窮,也沒搶過窮人的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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